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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紫东（第15页）

我也恐怕时日短，

急得人坐卧心不安。

习美娥　夫人，药煎好了，回屋喝药吧。

文夫人　我要等先生回来。

习美娥　先生和几个编剧外出采风，说不定兴致高了，还要多留几天呢。

文夫人　那你扶我回屋吧。（下）范紫东（上唱）这几日去采风收获不小，议旧作谋新篇其乐陶陶。

易俗社要重排《关中书院》，建议我把旧作修改提高。（进屋）范紫东（坐桌前，展开书稿）《关中书院》既要表现岳宗武在两军阵前拼命杀敌的英雄气概，也要表现他对妻子的儿女情长。应把“夫妻戏谑”一场改得更多情、更诙谐些。他一见妻子，就说“请”。（表演）不不不，应该说“娘子，请”。不行不行，应该这样说，“娘子到了，请坐”。（此时正好习美娥端茶进，范紫东又重复表演）娘子到了，请坐。（习美娥羞，跑出，范紫东坐下挥毫）

习美娥（在院内激动地独白）先生叫我娘子，先生叫我娘子了！

文夫人　先生叫你啥？

习美娥（转身，见是夫人）先生叫我娘子……唉，不，先生恐怕又是在演戏。（抹泪）

文夫人　演戏？噢。（暗喜）我这个不会编戏的，倒要和他这个编戏的演一场戏。（向习耳语）

习美娥（连连摆手）夫人使不得，夫人使不得，夫人！

文夫人（严肃）去！（习美娥下。文夫人进屋，范紫东伏案写作没看见）先生，我问你今天咋咧？见了年轻漂亮的，你就骚情地（表演状）“娘子到了，请坐”。见了我这人老珠黄的，连理都不理。

得是出去了几天，把人逛得心高咧，心野咧，心花咧？

范紫东（赔笑）夫人请坐，夫人请坐！

文夫人　这时才叫坐呢？迟咧。你先给我把话说清楚！

范紫东　说啥呀？

文夫人　我问你，你刚才把娥儿叫啥来？

范紫东（莫名其妙）叫啥来？

文夫人　装、装、装，你装啥正经？我问你，你凭啥把人家娥儿叫娘子呢？你俩啥时拜的花堂？啥时入的洞房？

范紫东　这、这、这，你都说些啥呀？

文夫人　咋，你能做得出，还怕别人说？我看你是调戏人家黄花闺女！

范紫东　夫人，你小声点！

文夫人　咋，怕咧？我就是要把你俩的事，让街坊邻里都知道，让易俗社的人全知道！

范紫东　夫人，我刚才是演戏，不信你问娥儿。

文夫人　问就问！（对内）娥儿，娥儿，你出来！

习美娥（袖藏剪刀上）夫人！

文夫人　说，他刚才把你叫啥来？

习美娥　叫我娘子！

文夫人　他凭啥叫你娘子？

习美娥　我、我，反正我是清白的！

文夫人　哼，他去年说你与人私通，今天又叫你娘子，这能说明你是清白的吗？

习美娥　这么说，我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死了算咧！（故意亮出剪刀）

范紫东（急拉住习美娥）娥儿，娥儿！（习美娥故意挣扎）夫人，快劝劝娥儿！

文夫人（故意欲走）你看着办！

习美娥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范紫东　夫人，我求你了！

文夫人　要我管也行，但必须听我的！

范紫东　听你的，听你的！

文夫人（夺下习美娥手中剪刀）你俩都坐下。（二人坐）往过坐，再往过坐，坐端，坐正。按理说，我不会饶恕你俩。可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我得顾及范家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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