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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决战（第4页）

过了一会，她看到那个小屏幕闪了一下，像是检测完成的提示。仁一顺手按下旁边一个物理按键。听到一阵泄压阀的气音，容器里的水位开始缓缓下降。容器里的那具躯体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液体的水位下降到将将露出身体正面时停住了，容器的盖子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弹开了一条缝隙。

仁一迅速起身爬到容器上，用手去扳那盖子，但因为金属支架有些变形，进展得有些缓慢，奥莉维娅见状也上去帮忙，很快盖子被抬到一尺左右的高度，正好可以让一个人钻进去，她也籍此看清了驾驶员的面貌：他浮在残留的液体上，戴着一个连着几根管子的的金属面罩，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一件特制的贴身衣服，四肢全部裸露在外，被几根线束固定着，娇小的身躯和钻进去的仁一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像一个尚在青春期的大男孩。

仁一扯下面罩，露出“男孩”清秀的面庞，他捧着那人的脸轻声的呼唤着，用的是她听不懂的和语。在他轻轻的拍打和呼唤下，那“男孩”终于有了些反应，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但只短暂的嘴角轻轻抽动一下后，眼睛很快又闭上了。仁一赶紧把连在他身后的神经导管全部拔掉，在奥莉维娅的配合下，把“男孩”送出了容器。

一只钢铁大手抓住了诺比刚刚插入法迪身体的“手刀”腕部，诺比瞪着如僵尸般暴凸的眼珠看着来人，他一幅东亚人的长相，戴着一只红色的单边分析眼镜和透明的滤罩，镜脚连在头部的机械结构体上，卷发髭须，上眼皮遮住了半边黑色眼瞳，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人有种难以接近的冷峻感。

来人面无表情的把插入法迪身体半指的手掌慢慢的往外拔，诺比则抵抗着他向外的拉力，两人开始角力，连成一体的两条手臂止不住的颤抖，最终还是东亚人的螯臂更胜一筹，诺比染红的手指被全部拔了出来，法迪身体颤抖着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诺比自知来者实力不俗，一把甩脱被抓着的右手，左手手背登时贴着东亚人的脸甩出一串爆弹，东亚人嘴角仿似冷笑式的抽动了一下，用诺比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弯腰，冲着诺比的机械身躯打出一拳，在机械的智能溃缩保护下，诺比仍被打出几米远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诺比蓦地爆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电子笑声，不知道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是为棋逢对手而欢欣。他迅速起身佝偻着身子，作起跑状，眼睛死盯着东亚人那不成不例的庞大身躯，看样子对手也有机械结构的身体，只是不知道具体机械化的比例，也有可能他只是穿了机械骨骼，反正在外观上看就像穿了一件厚重的铁铠。他的右臂相比左臂大了不少，像一只螃蟹，粗壮的上臂外侧喷着一个赭红色的五角星。

“c国部队。”诺比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个词，在克雷吉之前的情报中，c国部队只是作为后勤部队而存在，现在终于走到了幕前。与他一同到来的步兵部队已经开始了攻击，炮弹和子弹的火光朝停在广场中的装甲部队盖了上去，霎时间枪炮声四起。

一个跑过的士兵举起枪想给诺比来一梭子，诺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轻轻抖了一下手臂从臂上射出一发子弹，直奔士兵而去，东亚人一脚将士兵踢开，子弹倏的一下划破了士兵的手臂。

“裴长官”士兵躺在地上惊魂之余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裴子健，还没等他说话，裴子健便摆手让他走开，朗声道：“我搞得定。”他和诺比两人仍四目相对紧盯着对方不放，士兵起身跑开后有两个人影从仓库里跑了出来。

地上腾起一缕灰尘，诺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裴子健眼前，就连戴着分析眼睛的他也没能即时看清诺比的身姿，那铁拳如钻头一般砸了过来，裴子健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胸部，缩起颈脖，铁块相接处擦出细碎的火花。诺比的手转动着从他臂间的缝隙滑了进去，直接戳到他厚厚的胸甲上，他后退着连吃几拳，赶在诺比最后一拳带出的子弹到达前侧开了身子，子弹呼啸着从他身边飞过。他顺手抓起诺比的手把他摔了出去，诺比在接触地面时做了一个倒转的翻滚动作，重新站了起来。裴子健心想此人的机械化程度比自己高多了，从能大幅度旋转的双手和腰部、以及能弹射的脚踝可以看出，他部分应该已经所剩无几。裴子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摆好架势等着诺比的下一次攻击。

法迪被帕里和巴迪亚抬回了仓库，里面有几个身着白甲的人在忙着，他们是从通道进来的c国医疗小队，领头的是一个扎着一指小辫的女医官，她正在指挥士兵给受伤的队员治疗，法迪用眼睛大概扫视了一圈现场，肖恩还在，只是脖子和肩上缠着绷带，人也闭着眼睛，嘴唇发白，他的队员除了先前就已经受伤了的鲁兹贝和阿布什盖尔不见了踪影，就只剩下耶胡达、阿里雷扎和一名雇佣兵，医护人员正在帮他们绑绷带，这估计是法迪只看到帕里和巴迪亚的原因，完全没有受过伤的可能只有帕里，巴迪亚被刚才诺比那一炸，搞得满脸的玻璃渣子，医护人员正在用镊子帮他扣出来。等到法迪再次扫视肖恩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两人目光交叠，心照不宣的苦笑了笑，不管怎样，他们总算活着完成了任务。

还没高兴多久，一发炮弹从墙壁的空洞处又射了进来，在仓库中间炸开了。帕里这才想起佩伊曼还躺在外面的操场上，没有了他们的射击威慑，现在估计已经被救走了，难怪他们又开始往仓库里炮击了。c国医疗小队的女医官提议剩下的人赶紧往后面炸开的墙洞撤退，现在c国的突击队已经进到了城里，没必要再死守这里。

这时诺比和裴子健纠缠着撞破了墙壁滚到了仓库里。裴子健看见他们又往仓库炮击，就想着把诺比带进来，这样敌军至少会有所顾虑。诺比显然是看穿了裴子健的打算，歪着头瞥了一眼远处还未撤走的伤员笑了起来。他的金属面罩已经被裴子健打掉，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因为没有嘴唇肉，笑起来十分瘆人。他蓦地举手朝远处正在撤退的人群射出几颗爆弹。裴子健在他歪头笑的时候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他有些后悔自己多此一举。情急之下，他挡在诺比爆弹的射击路线上，举起那巨螯一般的手臂迸出一道强光，试图引爆对方的爆弹，但因为离得太近，爆炸将他冲到几米外的地上，螯臂上冒起了滚烫的烟尘，高温的金属炙烤着他的，裴子健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前额的头发也在爆炸中被烧焦了，弥散着一股焦糊味。

帮忙垫后的帕里和巴迪亚见状赶紧拿起枪朝诺比射击，诺比借着仓库内的钢架和水泥柱躲了起来，顺便从一具只剩半截的尸体上抄起一把枪进行还击。这时同样落在后面的那个穿着白色动力甲的女医官突然叫了他们俩一声，让他们赶紧撤退。

“你不管你们的长官了吗？”巴迪亚有些轻蔑的看了看女医官，继续拿着枪朝远处诺比躲藏的柱子边缘点射，子弹打到水泥柱上，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这是我们长官的命令，况且我还有其它任务。”女医官抬起头向远处望去，淡定的补充道，“他搞得定。”

两人朝裴子健躺下的地方看去，他果然已经起来了，用巨臂支着身体看着前方，那巨臂冒着如蒸汽般细碎的烫烟。

巴迪亚没理会女医官，帕里却有些犹豫，女医官没等他们回话就猫着身子跟在伤员后面跑了出去。“这c国的娘们真他妈薄情”巴迪亚盯着她离开时脑后的小辫叹道。刚说完诺比又甩了半梭子子弹过来。巴迪亚和帕里赶紧往水泥墩子里缩了缩身子，四周溅起一阵水泥灰雾。

“我觉得他说得对，要不我们撤吧。。”帕里看着正把掸掉脸上灰的巴迪亚说道。

“你想走你走吧，”巴迪亚有些生气，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确实没必要纠缠，就给了帕里一个台阶下，“也好，你帮忙照看下法迪那小子，谁知道那娘们等下会不会又扔下他不管，顺便给我们小队留一个小白脸。”说完露出发黄的牙齿冲他笑了笑。

帕里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他不走巴迪亚更加不会走，便站起来朝着诺比躲藏的地方一通乱射，随后他弓着腰钻过钢梁，又撑着水泥墩子跳过一个障碍物，在诺比子弹呼啸着到来之前跑了出去。

巴迪亚一边抬着枪口胡乱扫射一边看着帕里跑出去的身影，竟有些走神，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诺比已经往前跑过了几个水泥柱子。那边的裴子健猛地用英语冲他大喊着什么，他赶紧拿起枪朝露在外面的诺比射击，诺比那如鬼魅一般左右闪进的步伐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就如幻灯片一般朝他飘了过来

意灵军生化兵射出的子弹打在c国蜂群机器人身上收效甚微，这些机器人当中有一个专职辅助的电力通讯机器人位于冲锋阵形的核心，它与周围的攻击型机器人摆出某种阵形后，能与这些机器人组成某种协力场，能减弱他们子弹的穿透效果，效果类似于弱化版的黑巨甲斥力系统，只不过这些小机器人的防护虽弱却更为灵活，与单体防护系统相比走的是另一种方案。在近战中，生化兵相对于人类的优势在机器人身上荡然无存，c国机器人的体型虽然远小于黑巨甲，但仍比穿上动力骨骼的生化重甲兵更大更结实，而且还无死亡之虞。四散逃跑的人类士兵很快在c国机器人的鼓舞下开始了反击。

不过生化兵虽不如c国机器人，但在帮黑巨甲分散火力方面还是能堪一用的，乌萨麦得以重新稳住阵脚，发挥其对靠近的敌军的威慑作用。两军很快进入拉锯阶段，一方面联军为了保住最后残存的空中力量，攻击方面有所顾虑，使得他们对黑巨甲的集火减弱；另一方面，乌萨麦迫于阵型和蜂群机器人立体攻击的压力，也不敢靠得太前，以守护生化人防线不被机器人冲散为主。

但对于一支突袭的队伍来说，进入拉锯战就意味着失败的开始。在蜂群机器人的掩护下，部分残存的战机得以升空，配合上平地两侧先前逃逸的战机，联军的火力愈来愈密集，战机上搭载的先进电子武器对诺斯底的地面部队形成了绝对压制，黑巨甲的巨大身躯逐渐成了负担，各种眼花缭乱的武器弹药在黑巨甲身边爆开，冲击着它的最后防线，虽然乌萨麦不停的释放电磁脉冲扰乱那些得意忘形胆敢靠近的家伙，让他们如无头苍蝇一般失去方向或坠落或迫降，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它毕竟不是没有过热保护和电量焦虑的脉冲站，先前为了抵御指挥母舰的巨大激光炮的轰击已经耗掉了过多能量，现在它的能量已逼近极值，乌萨麦开始心生退意。

同一时间，苏莱曼的主力部队开始大举向扎格罗斯推进，在得知沙赫尔的联军总部遭到奇袭后，苏莱曼没有听从濒死的指挥舰发出的救援命令，反而孤注一掷往扎格罗斯的城前高地大举进攻，做最后一博。他知道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敌方巨型机甲的反击，但与其去救援那些可能已经成为尸体的官僚，还不如为已经进入城内的c国部队做点贡献。

法迪在地下通道入口上的大厅碰见正在治疗的裴子健，他赶紧询问巴迪亚的下落。裴子健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说话，法迪猜到了结果。在裴子健巨掌上的炮口对准诺比的时候，巴迪亚就已经身首异处，那颗头颅大张着嘴巴撞到了墙壁上，鲜血在墙上喷溅出一道殷红的血痕。他转过头看着来晚一步的裴子健，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几乎同一时间，裴子健大手上的炮口迸发出巨大的橘黄色火光，几乎是贴着脸将蹲在水泥石墩上的诺比轰出数米远，让他和巴迪亚那颗头颅一样撞到了墙上，由于发射仓促，没有控制好能量，巨大的后座力将裴子健推到在地。

他支起翻到的身子看向诺比，发现对方也在呆呆的看着自己，只是眼神已经涣散，他失去了半边身子，脸部的金属框架也被轰掉了一部分，另一只眼睛露了出来，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带着烂肉的骷髅头，面目狰狞。失去了一只手臂和左边肩膀，他的心脏几乎要露了出来，那是一个用机械包裹着的物体，仍在轻轻的起伏跳动着。突然间，那个没有鼻头的脸孔深吸了一口气，又活了过来。那一瞬间这具残骸没有丝毫犹豫，拖着仅剩的一只手臂就向他冲了过来。

接下来便是法迪在仓库外不远处看到的景象，那时他正被放在控制室大楼前休息。仓库突然间发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闪爆，而后不久，当他要被搀扶着走进控制大楼入口的时候，裴子健就从仓库后面的墙洞里走了出来，他失去了那只巨大的螯臂——它攥着那个想跟他同归于尽的疯子一并射了出去，与它一起炸成了一朵械与肉的血之花。

“以你们这个速度夺取兵营，前景堪忧啊。”法迪好像对巴迪亚的死耿耿于怀。

裴子健只是淡淡笑了笑，“那并不是我们的主力，他们早跟着麦格比索斯溜到大街上了。”

法迪倒不是很意外，他猜想应该是他们还在大楼里抵抗的时候，外面的麦格比索斯就已经开始和c国部队对接了，而那时身陷包围的他只想知道通道什么时候可以供他们撤退，所以没去关心c国部队的具体策略，毕竟他们只是临时组成的联合部队，并没有共同作战过。如果将时间跨度拉大，两国的军队甚至是世仇。不出法迪所料的话，他们应该早就从兵营的后门出去了。

“所以你们本可以不多此一举来救我们喽？看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呢。”法迪阴阳怪气道。

“不，那是之前就计划好的，我们需要一支部队引起他们的注意，如无意外的话，他们大部分的城防部队应该已经到达卫兵营门外了，也许还有一部分正规军。”

“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炮灰。”法迪苦笑着自嘲道。

苏莱曼派来的特战队员看着近藤仁一的车缓缓起飞，在薄雾中渐渐远去，这是一天中可视距离最远的时候，飞车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最后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特战队长拉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在近藤仁一启程寻找雷神号后不久，苏莱曼就派了拉明的通讯部队来支援，苏莱曼心里清楚，就算仁一找到雷神号，这些人多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多让仁一不至于遇到鲨兵就歇菜，但仁一却有意调低了联络信号的发射功率，最终还是奥莉维娅重新发出信号才让他们找到这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奥莉维娅会帮助这个叛变革命的家伙，非要替他作担保，最终还被掳为人质，或许是因为她对诺斯底还有感情？按照刚才的情形，近藤仁一完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特别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关键时期，历史的车轮会毫不犹豫的碾压过去。但或许是命中注定，偏偏是这个和拉明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没有她从中斡旋或许就没有这次攻城的机会，那瞬间拉明动了恻隐之心，放走了他们。当然促使拉明做出最终放走仁一的决定还有正面战场的考量，苏莱曼已经下达了总攻命令，现在部队急需雷神号的战力支持，只要能够快速解决当前的问题，让雷神号尽快动身，他确实没有纠缠的必要。拉明指挥着通讯部队撤回飞车，领着雷神号向正面战场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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