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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决战（第3页）

那些还在地上的机器人并没有害怕退缩，而是迅速半蹲摆好架势，举起类似放大版狙击步枪的长管武器，对准了跳在半空中的黑色巨甲，那一瞬间乌萨麦发觉出不对劲，赶紧把左手的护盾挡到胸前，护住身体的主要部位。那些如同贫铀弹一般细长的旋转子弹穿透力惊人，加上目标集中，虽然被力场和护盾减弱了威力，却还是在稍稍改变弹道之后擦伤了黑巨甲的四肢，爆燃出一片火焰。幸运的是他是主动迎敌，有些机器人还没来得及摆好架势，黑巨甲就来到了面前，它落地顺势踩碎了一台正在使用跪姿射击的机器人，趁机抓住一个正要浮空的机器人将其拧成两截，发现里面并没有人类驾驶员，证实了这些机器人是受ai控制。意灵军也有ai控制的机甲，但是需要人进行远程辅助操作，不然的话不仅动作僵硬死板，还经常会因为计算错误而宕机。而这些机甲看起来不仅灵活，动作还非常精准克制，尤其是那些浮在空中的机器人，在躲过了他刚才的跳跃撞击后，立马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了空中一动不动，在地面的机器人也在他落地之后迅速跑开重新摆好射击姿势，所有的行动如同事先编好程序一般准确，完全不像是有思维间隙的人类做出来的动作，这一系列动作让乌萨麦感到不寒而栗，它们组成了一个有机整体，冷静而麻木的执行着联合大脑的统一指令，有一种冷酷无情的机械质感。

蜂群思维！乌萨麦突然想到了这个词，那是他在上机甲驾驶理论课时听教练说的。他得赶紧回到队伍中去，如果没有友军帮他分散火力，这么近这么密集准确的攻击，他很快就会被这些机器人的穿甲弹烤焦。他把手上抓着的那个机器人尸体朝空中扔了出去，抬起一脚把附近一辆运输车朝地面的机器人踢过去，乘机开动助推器往回俯冲逃跑。这时已经有鲨兵跟了过来，几乎在同时，那些赶到的鲨兵成了后排那些举着细长炮筒的机器人的刀头活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炸成了肉泥，蜂群机器人摆好立体阵式开始向前推进。

法迪的子弹从诺比的金属脑门上擦过，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他的右侧太阳穴上犁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诺比摇了摇除右眼外没有一块肉的金属头颅，发出沉闷的机械笑声，他旋转了一下卡在卡万身体里的前臂，引得卡万全身剧烈的抽搐，随后昏死过去。突然间他猛的把手从卡万的身体里抽了出来，推倒卡万身体的瞬间朝法迪冲了过来，法迪一边朝仓库后退一边举枪朝冲过来的诺比点射。佩伊曼乘机起身往装甲车阵地跑去。

诺比的步伐极其灵动迅捷，左突右闪间完美预判了法迪几发子弹的轨迹，竟然毫发无损的蹿到了法迪面前，一把拍掉了法迪手上的手枪。诺比那张由金属和烂肉组成的扭曲脸孔呈现在了法迪面前，就像一个带着金属口罩的钢铁骷髅，让人不寒而栗。法迪在后退中不慎踩到弹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诺比用嵌着分析镜片的左眼扫描了一下坐在地上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法迪。

他用略带轻浮的电子拟音说道：“哦，原来是队长先生。”

法迪本想问他为什么叫自己队长，可话未出口，他就猜出了其中的隐情，他的信息应该早就被间谍传到了墙内，只是令他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那个内奸没有一并把这次行动告诉城防军，这倒有点出乎意料。

“永别了，中尉。”诺比说话的同时将手指并拢朝法迪的面门插了过来，法迪自知速度不及，提前用双手撑起身子一个小跳，把两只穿着硕大多功能军靴的脚抬了起来，在诺比冲过来的瞬间，正好蹬在他胸前，借着诺比身体前冲的力量向后弹了几米远，重重的摔回地面，惊险的躲过了诺比的致命一击。不过这个行为在诺比看来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这愈发激起了他被改造之后释放出来的虐杀。

他没有给法迪片刻喘息的机会，在法迪还在为身体砸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时候，诺比紧接着又冲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再反抗的能力，只能拖着身体进行缓慢的蠕动，但这显然不足以躲过诺比那快速的“手刀”攻击。眼见机械手要插进法迪的心脏时，突然间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

最先倒下的是跑到一半的佩伊曼，他膝盖以下整个小腿被高能线膛枪子弹削掉，大叫一声扑到在操场上，一些士兵想上前去把他拖回去，被潜入小组的子弹给逼了回去；然后是诺比，他的钢铁身躯被步枪子弹凿出几绺火花，在子弹的冲力下，他向后退了几步，不得以单手撑在地上，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机抬起头朝仓库瞄了几眼，寻找着子弹的来源。

玻璃碎裂的窗口冒出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头，法迪认出那是帕里和巴里亚，看样子里面应该还有人，法迪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心，看样子作为指挥官的肖恩凶多吉少。

诺比再一次展现出了他机械身躯的能力，在对付血肉之躯的时候他习惯性用机械臂近距离解决问题，只为了体验杀戮的乐趣，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他从手臂上射出几枚袖珍炸弹，朝两人露头的窗户飞去，由于距离很近，炸弹精准的在窗口处爆开，把部分窗框和黏连在上面的玻璃都炸飞了，窗口处顿时安静下来，只留下扬起的烟尘。他活动了一下机械身体，确认运行正常，然后缓缓走到法迪面前，看着躺在地上的法迪得意的说道：“这下没人打扰我们了，中尉，好好享受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吧。”

法迪识趣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终刑的到来。

沉睡的巨人终被唤醒。几乎在黑武士砸下拳头的同时，雷神号仰面坐起用巨掌接住了黑武士的拳头，手掌正面的钢铁皮肤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击溃，裸露出内部的机械骨骼和电路，火花和电棘在手掌间疯狂跳动，震落的碎片向四处暴散开来，冲击带起的气旋差一点将挂在雷神号胸前的柴尔德刮到平地上。

黑武士反应过来赶紧挥舞着另一只手朝雷神号抓着拳头的右手锤去，雷神号却主动放开了黑武士的拳头，躲过锤击的同时，顺势向后一躺，抬起如大楼一般粗壮的右脚朝黑武士的腹部蹬去，脚掌接触黑武士的身体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柴尔德被冲击带起的剧烈振动甩飞出去，从十几米高的空中摔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他被一只巨大的钢铁手掌从空中接住，避免坠亡的同时，粗糙的手掌表面也对柴尔德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他几乎要晕厥过去。柴尔德强忍着疼痛，撑住耷拉下来的眼皮，看着对面那个巨大的机械躯壳，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粗糙的墨西哥汉子在对自己微笑。就在刚刚，拉米雷兹又一次在梦中听到了那个声音，不过这一次，拉米雷兹知道了他是谁。

黑武士被蹬飞出去，摔在地上砸起漫天尘土，黑色的机体开始剧烈抽搐。腹部是他的弱点之一，拉米雷兹是从拨掉光刃那次攻击中知道的，那里的斥力只能抵挡普通热武器的攻击，面对巨大而近在咫尺的钝击，又正好出现在黑武士将电力集中在拳上的时候，冲击造成的压力尽数传导至机体本身。

雷神号小心翼翼的将柴尔德放到白狮跳下来的那块巨石上，柴尔德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伤得太重，精疲力竭，以至于再没有精力去看拉米雷兹结束这场战斗。

正午时分，太阳升到了中天，山间的雾气消散一空，只剩下淡淡的霾气将山谷映得有些苍白。那具失掉了一只前臂的机甲战士，挥舞着残肢，以一种不甚协调的姿势朝挣扎着坐起身来的黑武士跑了过去，他轻轻跃起抬高右脚朝黑武士的胸部驾驶仓以雷霆之势踩了下去，黑武士惊慌中用手挡在胸部，雷神号的巨大脚掌踩到手臂上后向前滑过黑武士的胸膛，从颈部斜踩到了它的下颚上，黑武士的身子被整个带倒，仰面躺回地上。那个额前长着两根触须形同武士头盔立物的头颅被巨大的脚掌踩扁，各种零件和传感器爆裂开来，溃缩的部分变成了一个金属铁饼。拉米雷兹没有给黑武士任何机会，又对着颈部踩了几脚，直到整个头部和身体分离开来。

黑武士的手在踩踏中渐渐的松了下来，虽然驾驶室还没有遭到严重破坏，但是失去了头部传感器及部分算力的支持，他几乎就相当于失掉了战斗能力，更何况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破坏——如果只是头部遭到击穿，纵然有触感模拟，也不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这是在踩踏的同时让连接在主脊上的驾驶仓也受到了强烈振荡，加上异常的电流刺激，驾驶员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与此同时，一辆飞车出现在拉米雷兹眼前，车载喇叭大声的喊着“住手”。拉米雷兹看着飞车的伪装涂层发现是友军，便停下了破坏动作，雷神号盯着那辆车徐徐向下降落，停在了黑武士的断头之处。

令拉米雷兹震惊的是：奥莉维娅竟然举着双手从主驾驶室里走了出来，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跟在奥莉维娅身后用枪指着她的竟然是近藤仁一！

雷神号的身体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仁一便朝着奥莉维娅的头的一侧打了一枪，呯的一声，奥莉维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仁一大喊道：“冈瑟，别动！”，虽然后面这喊声拉米雷兹未必听得到，但是那枪声和从他脚边擦过的子弹他却真实的感受到了，他控制住机器的身体，尽量不去做无意义的举动防止激怒他，即便是简单的姿态调整。

“过来。”仁一命令道。奥莉维娅缓缓转过身看着仁一，一脸无奈的向前挪了两步。在山岗上，当仁一第一次举起枪对准自己的时候，她一度以为他在开玩笑，在她试探着继续操作飞车的时候，这个男人猛的踹了她一脚，她才知道他是动真格的。她想起乔克在世的时候，他在乔克的临时官邸见过一些东亚人，并且因为他们属于某个已经消失的东亚小国而留下了些印象，毕竟现在大部分东亚人都属于那个东方大国。这么想来他应该就是让法迪的小队一直受到怀疑的罪魁祸首。

仁一奋力一跃抓住从断头处裸露出的铁脊爬了上去，一边爬一边不时转过头来看奥莉维娅，生怕她乘机逃跑，等他完全站在那根从原来脖颈处伸出的类似脊骨的铁梁上时，他趴下身子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奥莉维娅借着自己的手臂爬上来。奥莉维娅虽不情愿，但也没有看出他有更大的恶意，便照着他的意思爬了上去。

等到黑洞洞的枪口重新对准自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对方终究不过是想利用自己，顿时积聚在心里的不满暴发了，她不顾仁一让她转身向里走的命令，站在原地看着他，瞪大眼睛质问道：“不管你以前怎么样，至少法迪当你是兄弟，你竟然能对兄弟下手，让他去送死！”

仁一看她停住本想发飙，听她这么说竟然收住了火气，解释道：“我没想让他去送死。”

“狡辩！让朋友去一个明知道是陷阱的地方，等着让人瓮中捉鳖，你还说没想他死。”

“不，我并没有告诉意灵军关于法迪潜入的消息，成不成看他的命。”仁一顿了顿恢复了凶狠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不想再跟你废话，如果你听我的命令帮忙，事成之后我会放了你，否则我只能把你干掉独自进行。”

“究竟是什么事？”奥莉维娅追问道。

仁一没再回答她，举着枪走近她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去，顺手推了一把，命令道：“快走。”然后赶着她朝脖颈上的洞里走去。

他们在洞口弓着腰躲过断裂坍垂的导线和机体，进到了黑机甲内部大概锁骨上窝的位置，绕过缠缠结结的电线和导管，翻过一些机械模块，看到一个镶嵌在金属架里的巨大鹅卵石型玻璃容器，金属支架则固定在机甲内壁的减震装置上，玻璃窗里隐隐透出萤绿光芒，照亮了已经见不到什么日光的内室，奥莉维娅猜想那应该是黑武士的驾驶仓，她大概明白了仁一想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操作并不需要奥莉维娅动手，他看着仁一手动拧松了几个类似安全阀的旋钮，打开了容器基座上的一个金属罩子，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几英寸大小的液晶荧幕，一番操作后，内室蓦地明亮起来，是几条镶嵌在内壁上的条型灯，容器上的玻璃光也由深绿色变为了微微泛黄的浅绿色，应该是打开了备用电源。仁一抬头看了看玻璃室里隐隐浮动的躯体，并没有急于进行下一步操作。

整个过程奥莉维娅都在静静的看着，既没有想要逃跑，也没有想着乘机给他致命一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知道他在救人，作为一个曾经的医务工作者，本能的对施救者产生了怜悯。

“你认识这个驾驶员。”奥莉维娅站在几米开外抱着胳膊看着他。

仁一半蹲在地上，绷着脸看着容器，听到她的话，转过来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似乎觉得她说了一句废话。

“我是说除了同阵营，你们还有别的关系”奥莉维娅补充道。

话音未落，仁一迅速答了声：“是。”随后不耐烦的补充道，“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浪费口水。”他说话时表情也没有丝毫放松，奥莉维娅明白他的心现在全放在容器中的人身上，根本无心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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