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别说了。”宋珂终于彻底变了脸色。
再多的设身处地,再多所谓的“为你着想”,陈念对他好依然只是为了她哥。宋珂不觉得悲哀,只是觉得困惑,凭什么其他人可以要求他忘了陈觉?他跟陈觉之间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哪怕将来远隔千山万水,回忆也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谁也没有权利要求他忘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开。陈念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他,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讲。
燃香的三尊铜鼎前跪伏着一排人,想要下山必须绕过他们。他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出殿门,走上生着青藓的台阶,仓皇中险些跌下去,双手却紧紧护住怀里的东西。
陈念紧赶慢赶地追上来:“我帮你提,你买了什么?”
“不用!”宋珂神情恍惚却坚决,“不用你帮忙……”
陈念强忍住落泪的冲动,双手牢牢扶住宋珂的手臂,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去。宋珂双腿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睛看着前方某处,没过多久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我落了东西……你在这里等我。”说完就推开陈念的手,返身重新往大殿跑去。
“宋珂!”
陈念在身后叫他,他也没有应,只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从来时到山顶,十二个偏殿他一个也没有拜,所以手里的香还是那一整把。点香的时候他急得手都在抖,几十根香同时燃起,缭绕的烟雾跟炙烫的热气扑面而来,握在手里呛得人直流泪。他排到队伍最后,长长的队伍,什么都在阻止他达成所愿。可是他咬着牙,好几分钟时间只是簌簌地发着抖,直到排到了,跪到黄垫上,才嘶哑地哭出来。
没有人在意他。
在这里流泪是最可被饶恕的,众生皆苦,人人心中皆有所愿,谁也不会对这样一个男人的出现感觉惊讶。他们只是同情地看着他,看着他整个身体都伏在垫子上,心想,又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可宋珂没觉得苦,他早就已经麻木了。他只是伏在那儿,对着满殿神佛剖开鲜血淋漓的心脏。
“神明在上,我想请求你们的原谅……原谅我对陈念说了假话,原谅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有我自己的私心。就让陈觉想起来吧,行吗?求求你们让他想起来。只要他能够想起来,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我想让他重新记得我,爱我,我再也不能过这种没有他的日子了。”
再也不能过这种日子了,再也不能没有陈觉。三年间所有温暖的来源,上天赐给自己孤单人生仅有的慰藉,既然已经给了,为什么又要收回?
“把他还给我吧,求求你们把他还给我。我发誓不再说违心的话,发誓忘了从前的事,我……我再也不能没有他。”
其心至诚,可是神明没有回应,除了山顶忽然敲响的巳时钟声,其余什么也没有。在那一刹那宋珂几乎想要长跪不起,然而身后是长长的队伍,等着敬香的人还有很多,比他苦的人也还有很多,多到似乎连他的悲伤都不值一提。
他终于站起来,回到下山的台阶去,只是走到陈念身边时回头又望了一眼殿门,然后整个人仿佛一下子缓过劲来,多了一种无望的希冀。
那天回家后风铃塔被他挂在卧室的门梁上,偶尔经过会听到它叮铃叮铃地响。
后来程逸安来他家做客,见到以后还问:“哪来的风铃啊,造型真够奇怪的,干嘛用的?”
他一本正经:“驱鬼的。”
把程逸安吓了一跳:“什么?你家有鬼?!”
“有啊。”他云淡风轻地恐吓,“不仅有,还不止一只,专吃好奇心重的成年男性。”
程逸安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啊你,连师兄都戏弄上了!”
他这才往外赶人:“怕了吧?怕了就少登门,你这样一周三趟的过来小九都快被摸秃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程逸安也是怕他有事,不过这种关心对他而言更多的是负担。
接下来的日子算得上平静,睿言接到一些大单,其中还有当地久负盛名的人寿保险公司,两人每天除了加班就是加班,连闲聊都是抽空进行。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时间已经飞快跳到元宵节。
这段时间他没接过陈念一个电话,不过陈念依然坚持打给他、发短信给他,虽然只是几句关切的问候。
程逸安起初没觉得异样,直到元宵节那天陈念买了外卖送来可宋珂不肯下楼拿,只让前台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你跟她吵架了?”
宋珂起草着文件,头也不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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