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可没李治那精力,倒头便要睡。
可在宫里睡的那都是上好的床榻。
在这茅草铺上,刘禅是辗转难眠。
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稍一翻身就牵扯得倒抽冷气。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李治的背影。
他背上也有一道鞭伤,却是因为自己挨的。
“表兄……”刘禅声音发哑,“你难道就不疼吗?”
李治并不回头,只是澹澹说道:
“疼,但帘子破了不补,明日晒纸就会漏浆。”
“那个监工……”
刘禅忍不住问,“为何敢这般欺辱我们?”
“因为他掌着记工簿。”
李治咬断线头,“他说谁偷懒,谁就领不到饷钱。”
刘禅攥紧草席,“有权力便能肆意妄为?“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李治终于抬头,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
“三日前,有个童工被蒸锅烫伤。”
“监工准他歇息,还给了伤药。”
“这……”
“权力像把刀。”
李治摩挲着竹帘的毛边,“能砍人,也能削出趁手的犁杖。”
权力既可以随便欺负人,也可以去保护别人不受欺负。
关键看你怎么运用。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楮皮发酵的酸味。
刘禅突然想起去年冬至时,自己随口抱怨句“鱼子羹太淡”,次日东厨就换了三十余人。
“原来我早就在用权……”他喃喃道。
李治突然掀开衣襟,露出腰间淤青。
“这是初来时偷懒挨的板子。”
又指向墙角水缸,“那日我打翻浆桶,王翁偷偷帮我重舂了一臼。”
他声音低下去,“父亲说得对,世上哪有非黑即白的公道。”
月光流转,照见李治眼角水光。
刘禅这才发现,表兄身上那种年少气盛的锋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静的力量。
“若能回到相府……”
李治突然说,“我定要给父亲他老人家磕头认错。”
“从前我笑他处事圆滑,不够正直。”
“却不知他肩上担着多少人的性命。”
远处传来梆子声。
刘禅望着表兄映在墙上的剪影,恍惚看见了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那个曾为阿若与巡城尉据理力争的少年,如今学会了在规则里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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