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清朝乾隆年间回的绍兴老家,比迅哥儿晚不了多少年。
老宅破败得厉害,瓦缝里都长了草。
母亲念叨着要见见旧人,我便陪着她在村里走动。
路过豆腐店旧址时,一个干瘦的身影猛地从斜刺里窜出来,差点撞到我身上。
我吓一跳,定睛看去。
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薄嘴唇,高颧骨,脸上扑着不匀的粉,头上歪插着一根褪色的绒花。
她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
我立刻想起了母亲提过的一个人——杨二嫂,开豆腐店的,年轻时人都叫“豆腐西施”。
“哎哟!这不是……大侄子么!”她眼睛像锥子一样扎在我身上,声音尖利刺耳。
不等我答话,她连珠炮似的开口。
“真是贵人还乡了!不认得我啦?我是你杨二嫂啊!”
“啧啧,这身穿戴,这气派!在哪儿发财呀?”
“听说你娘眼睛不好?我这儿有祖传的方子,专治眼疾!”
她一边说,一边那双手就不老实地在我胳膊上、袖口上摩挲,像是在掂量衣料的厚薄。
指甲又长又黄,刮得我皮肤发麻。
母亲在后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连忙退后半步,客气而疏离地寒暄两句,塞了几个铜钱给她,便扶着母亲匆匆走了。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她尖利的笑声和絮叨。
“看看!我就说大侄子仁义!记得常来啊!我那儿有好豆腐!”
我摇摇头,心想,不过是个市侩贪小、令人厌烦的乡下妇人罢了。
然而,怪事从当天夜里就开始了。
先是母亲说,窗外总有人哼小曲。
调子很老,是几十年前流行过的,咿咿呀呀,时断时续。
“像……像是杨二嫂年轻时爱唱的那首。”母亲揉着昏花的眼睛,有些不安。
我推开窗,外面只有月光和风声。
以为母亲听错了。
第二天,我去镇上采买些日用。
回来时,发现带去的蓝布包袱皮不见了。
明明记得捆在独轮车上的。
问了车夫,他也说不清。
只是嘟囔着,好像看见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影子,在车后闪了一下。
我也没太在意,一块旧包袱皮而已。
傍晚,村里一个远房堂弟来送些菜蔬。
闲聊时,他忽然压低声音。
“哥,你见过杨二嫂了吧?”
“见了,怎么?”
堂弟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恶和恐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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