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心口处,那根银针周围,皮肤猛地破裂!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浓稠的、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喷出!雾气在空中扭曲凝聚,依稀形成一个没有固定形状、不断蠕动变化的可怖轮廓,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
这就是“脉傀”的本体!
它似乎受了重创,极其虚弱,在空中盘旋一圈,猛地扑向倒在地上的胡先生!显然,它急需补充!
胡先生挣扎着举起那象牙框架,挡在身前。灰白雾气撞在框架上,发出“嗤嗤”声响,被挡了回去。但它并未放弃,转而扑向离它更近的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眼见那团充满恶意的雾气扑面而来,脑中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地上原本奄奄一息的赵账房,不知哪来的最后力气,猛地扑起,用身体挡在了我前面!
灰白雾气尽数没入赵账房背心!赵账房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然后软软倒下,再无声息。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而他心口被我刺入银针的地方,缓缓渗出一滩暗红发黑、毫无生气的淤血。
那灰白雾气没有再出来。似乎与赵账房残存的生机,同归于尽了。
静室里,只剩下越来越大的火势噼啪声,我和胡先生粗重的喘息,以及赵账房逐渐冰冷的尸体。
火最终被闻讯赶来的邻居扑灭。赵账房的死,被当作急病突发,医治无效。胡先生肩上的伤和静室的混乱,则解释为救治时的意外。官府来看过,没发现什么凶杀迹象,也就结了案。
胡先生伤愈后,苍老了许多,眼神也时常恍惚。他遣散了药堂的伙计,只留我在身边。他将那紫檀木匣,连同里面的皮卷器具,付之一炬。火光中,他幽幽叹气:“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福。‘空窍’之人万中无一,‘脉傀’更是缥缈传说……但愿,这真是唯一一次。”
药堂重新开门,生意却淡了。胡先生不再接诊疑难杂症,只看看寻常风寒。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
我起夜经过胡先生房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还有低低的、胡先生的自语:“……怎会又现‘空悬’之象……是我自己?不可能……那日明明没有……”
我心中咯噔一下,屏息凑近门缝。只见胡先生坐在灯下,正为自己切脉。他脸上血色全无,手指搭在自己腕上,微微颤抖。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似乎察觉门外有人,猛地转头看来!目光如电,充满惊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谁?!”
我慌忙应声,推门进去,借口送热水。
胡先生迅速放下袖子,掩饰住手腕。但他那份惶惑与惊惧,却深深印在了我眼里。
那夜之后,胡先生身体似乎真的开始不适,日渐消瘦,常独自发呆。有时我为他递东西,无意碰到他的手,只觉得冰凉异常。
更让我不安的是,我发现自己偶尔也会莫名心悸,夜里做梦,梦见一片灰白的、蠕动的雾,雾中似乎有许多细小的声音在低语,听不真切,却让人心烦意乱。
一天清晨,我对着水盆洗脸,忽然发现,自己左手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极淡的、浅白色的细线,从腕横纹延伸向掌心,不痛不痒,像一道褪不去的掌纹。
我盯着那道细线,想起胡先生说过的话,想起赵账房心口的浅痕,想起那灰白雾气钻入赵账房背心的画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慢慢卷起自己的袖子,看向手臂,看向胸口。
皮肤光洁,暂无他异。
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的暂无他异,还是……时候未到?
那日静室里,赵账房扑向我,挡住了“脉傀”。可那团雾气,真的尽数进入他身体了吗?有没有那么一丝……最细微的、看不见的……溅到了我身上?或者,当胡先生被“脉傀”反噬、受伤流血时,有没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沾染到了离他最近的我?
“空窍”之人万中无一。那“脉傀”呢?它被消灭了吗?还是说,那种东西,本就难以彻底消灭,只会转移、潜伏、等待?
我看向胡先生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道浅白的细线。
药堂里弥漫着熟悉的草药味,此刻闻起来,却像极了那天静室中,灰白雾气散开时的、淡淡的腐朽气息。
也许,有些脉,一旦搭上,就再也甩不脱了。
而有些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静静生长,等待下一次“问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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