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空寺建在半山腰上,据说始建于唐代,历经千年风雨,几毁几建,现在的建筑是清代重修的,保存得还算完好。
山门不大,门楣上刻着“灵空寺”三个字,字迹斑驳,但笔力犹存。
门前有一棵巨大的古松,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丫上挂满了冰挂和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从山门进去,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座石塔,塔身不高,但雕刻精美,莲花、飞天、力士,栩栩如生。
院子两侧是配殿,正对面是大雄宝殿,殿前的香炉里燃着几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冷空气中慢慢飘散,带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座寺庙的交通不算好,各种设施也不到位,平时来的人就不多,大雪过后更是冷清。
院子里的雪还没有扫,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正是董远方选择雪后来的原因,没有人,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在这个地方说的话,只有天知、地知、他们知。
顾佑安通过熟人找了一间安静的禅房,在寺庙的东侧,远离正殿,僻静得几乎听不到人声。
禅房不大,二十来平米,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和一盘素点心。
墙角有一个火炉,炭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窗户朝南,正对着院子里的石塔和远处的山峦,雪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的光。
众人围坐在一起。
董远方坐在主位上,顾佑安和孟弘途坐在他两边,裴启明坐在顾佑安旁边,齐瑾瑜和路晚晴坐在孟弘途旁边。
路铭久没有进来,他坐在禅房外面的台阶上,背对着门,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顾佑安给每个人倒了茶。
茶是灵山当地产的绿茶,不如龙井有名,但入口清冽,回味甘甜,在这深山古寺里喝来,别有一番滋味。
董远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路晚晴身上。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五年的上访路,在她的眼角刻下了细细的纹路,在她的鬓角留下了几根早生的白发,在她的眼神里注入了那种只有在绝望中挣扎过的人才会有东西。
那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愤怒,有不甘,有疲惫,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希望。
“今天,不用通过你朋友递材料了。”
董远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稳稳当当地落在这间安静的禅房里: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现在可以说了。我听着。”
他的目光转向裴启明。
“启明,记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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