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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爭－琵琶一曲無語訴H（第1页）

&esp;&esp;乐工役来了一个新人，短及下頷的发丝包覆着她小巧的脸蛋，转身时，短发总会在空气中划出轻盈的弧线。

&esp;&esp;她是曾经的郭御女，因为在花朝宴上被人揭露入宫前与匪贼同居数日，有失贞节，于是削发、刺花，贬为宫奴。

&esp;&esp;郭婷不像任何刚进入掖庭的罪奴，脸上不见悲愤或畏惧。

&esp;&esp;反而像春日枝头刚冒出的嫩芽，天真率直，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esp;&esp;「往后请各位姐妹多关照了！」

&esp;&esp;她坦然接受旁人的打量，主动向所有人打招呼，彷彿从云端跌进泥里的不是她。

&esp;&esp;「就算我们是同一个处境，她也跟我们不同。」潘云想看着她，眼底流露的是淡淡的羡慕。

&esp;&esp;赤兔没有明说，但聪明一点的，就会看出来，郭婷是被人送进来庇护的。

&esp;&esp;郭婷或许知道要想在掖庭藏身，融入其他人是必须的，但我没想过，她首先选择亲近的对象，会是我。

&esp;&esp;看见我抱着琴出门，便跟在身后一路问东问西，明明不懂乐理，还非要缠着我教她弹琴。

&esp;&esp;「啊??抱歉。」琴弦才响了两声便乱成一团。

&esp;&esp;郭婷立刻松开手，满脸无辜地看着我。

&esp;&esp;「金争，你明明教了我这么多次。」

&esp;&esp;「怎么我的手还是这么笨？」

&esp;&esp;我低头看着她按弦的位置。

&esp;&esp;错得离谱。

&esp;&esp;连最简单的宫调都找不到，确实是我见过最没天分的学生。

&esp;&esp;「你可以换个乐器试试。」或许笛子会更适合她？

&esp;&esp;「我觉得我能做好的，大概只有拨浪鼓，咚咚咚的，总不会错了。」她还伸手比划了两下。

&esp;&esp;我愣了一瞬，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esp;&esp;「说什么呢。」

&esp;&esp;郭婷看见我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esp;&esp;-

&esp;&esp;我后来才知道，那年春末，朝堂上掀起了一场大案。

&esp;&esp;丞相左戕重翻蔡氏旧案，数十年前的阴暗被重新搬上檯面。

&esp;&esp;左氏满门抄没，依附其下的门生故吏也遭牵连。

&esp;&esp;张家也是其中之一。

&esp;&esp;虽未查出实据，却仍被迫闭门自清。

&esp;&esp;朝中流言四起，有人说皇上打算清除世族盘踞的朝堂。

&esp;&esp;甚至传出风声，张尹衡的位置将由翰林院一位寒门出身的学士接替。

&esp;&esp;六月的夜宴他来了。

&esp;&esp;眾人陆续离席，他却还是没有起身的打算。

&esp;&esp;夜风吹皱池水和他鬓边的碎发，他独自坐在水榭，案上的酒已空了大半。

&esp;&esp;他忽然抬起头，朝我开口。

&esp;&esp;「錚錚儿，弹首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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