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猫着腰跟着声音走。
“竹之闲人的墨宝?我有好些年没瞧见他的画了,你可别被市面上的赝品骗咯!”
“此言差矣。竹之闲人的画中气韵可谓出神入化,寻常赝品岂能糊弄我的眼?我这回是走了大运,收的定是真迹,一会你见了就晓得了。”
云霁跟着声音往前走,声音越来越细微,她恨不得将耳朵贴在墙上,全然没注意即将撞上额头的柜角。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崔清桐将人拽住。云霁愣了一下,才发觉那尖角离眼睛只差毫厘。
崔清桐紧张地问她:“二妹妹,出什么事了,你在听什么?”
云霁反握着崔清桐的手,瞪着眼睛焦急道:“画!崔姐姐,求你帮帮我,他们方才说的竹之闲人的画,我想看。”
竹之闲人,崔清桐早年间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看过他画的人,无不赞其意境超凡脱俗、笔法精道简洁,可称神乎其乎。
但竹之闲人的画极少在市面上流动,最近一次出现,也得是五年前了。
彼时崔员外附庸风雅,对古董字画很是痴迷,有外地商人带来了一幅《饮风草居图》。他将那画一展开,年纪尚小的崔清桐立马就认了出来,画的是狂风骤雨下的雁荡山。
笔墨简练,水墨浓淡合宜。寥寥数笔,疏懒散淡,可窥画者文人傲骨。时至今日,崔清桐闭上眼细细回想,此画仍能浮现在眼前,震撼心间。
崔员外大喜,以为出自名家之手,问值几钱?
那商人尴尬一笑,道:“是山间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画家,叫竹之闲人。他说此画售价五两黄金,低了不卖。”
崔员外心道既不是名家,一幅水墨画,也敢要价五两黄金?不买名家之画,又如何显得他情趣高雅?
他摆摆手,笑道:“这画我欣赏不来,你去问问旁人吧。”
后来这画落入谁人手中,倒是没听人提起了。
崔清桐扶着云霁坐下来,见小丫头魂不守舍的模样,好奇她这么小的年纪,与竹之闲人会是有什么交集?
思忖片刻后,崔清桐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拍了拍云霁的手道:“二妹妹别急,我今日定能让你瞧见。”
她转过身指了个丫鬟去把请茶楼的陈掌柜,那陈掌柜一听是三娘子请他,把手中的活计搁下,没半柱香的功夫就来了。
陈掌柜问道:“三娘子有何吩咐吗?”
崔清桐笑道:“我听说隔壁包厢里有竹之闲人的一幅画,很想借来一观,只是我不好出面,得请陈掌柜替我想个齐全办法。”
陈掌柜想了想,回道:“这事好办,便说是我家主人想看画,免了他们今日的茶钱,再另送一场孟师傅的茶百戏,我想他们不会拒绝。”
崔清桐合掌称好,“那我就恭候陈掌柜佳音了。”
云霁坐如针毡,崔清桐将扇面靠在鼻尖,凑过去低声问她:“二妹妹,你也晓得竹之闲人?”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道:“我前几日得了个玩具,上面正好刻着‘竹之’二字。”
“玩具?那估计不是一个人,他是个画家。”崔清桐笑了笑,“我也很想看他的话,今日是借二妹妹的福。若不是二妹妹耳听六路,当着是要错过了!”
云霁垂头静静地看着鲜亮的茶面,忽然想起磨喝乐上刻着的‘竹之’,那字形……很像张殊南的字。
她临摹他的字也快两个月了,虽说写出来的差距仍旧很大,但是她看了两个月,一笔一画、横竖撇捺,可以说很是熟悉了。
她当时为什么没有想到?
云霁竭力地表现出镇定的模样,但是端茶盏的手还是微微发颤,茶面荡起涟漪。
如果竹之闲人就是张殊南……他为什么要卖画,为什么夜里进了祠堂,白日里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最好不是,这只是个一个巧合,她在心里默念。
陈掌柜去了有一回功夫,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位高个子的小哥,他手里捧着一幅卷轴。
陈掌柜对着崔清桐微微欠身,道:“隔壁包厢的郎君很愿意将此画借给娘子们观赏,但此画确实贵重,所以派了身边的小哥过来,三娘子若是介意——”
“我不介意,将画展开吧。”崔清桐道。
云霁将茶碗搁在身旁丫鬟托着的漆盘里,手心微微发汗,她不找痕迹地在裙摆上蹭了蹭。
小哥缓缓将画展开,云霁的心情也随之跌宕起伏,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双凤目撑地圆润,虚指着画,磕磕绊绊问:“这……这画得是……”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画的是大明山,她和张殊南看过的一片夜空。
小哥道:“小娘子,这幅画名为《大明山观星图》,落款是景泰三年七月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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