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我病得要死要活。荒厄可能是第一回真正面对自己的悲恸,几乎完全
毁灭了她。但她察觉我快被她的哀恸杀死时,她无言语的化为人身,整天面对墙
壁躺着,因为化人后我们的心灵连结更疏远一点。
但我宁愿病死。
她趴在我大腿上,像是她也跟着死了,在我腿上的是个凄艳无比的哀美尸体。
或许我隐隐的知道会有这一天,一直畏惧这天的来临。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不是生离,定当死别。
据说师伯是不用死的。
我病成这样,暂时请了病假,让世伯接回去休养。昏睡初醒时,我听到世伯和朔
低语,说师伯硬担下一个科学扭曲出来的因果,残存的寿命都赔进去,才含笑而
逝。
本来会尸骨无存的…但徐如剑拼着命不要扛着师伯的尸体往外逃,荒厄暴戾的不
管不顾当地的众妖诸怪种种规矩,不但没有准许就强行入境,还硬把徐如剑和师
伯抢回来。
这就像是师伯会做的事情…但这不该是荒厄会做的事情。
她既没有睡,也没有醒。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趴着,连翻身都懒。我很怕她度不过
这关。
但我不能继续哭泣或忧伤。我们混杂成这样,她影响我,我也影响她。我若能心
境平和,她才找得到平静的角落。像是唐晨支撑我,我也该支撑她。
我当了十年半神棍,跟其它婆婆妈妈学着念了一点经。念了十年,都会背了。我
取下手腕的菩提子,合掌低念白衣神咒和往生咒,念着念着,荒厄嘴唇动了动,
无声的跟着念。
我们强烈的痛苦,似乎稍微减轻了一点点。
师伯告别式那天,我扶着木偶似的荒厄前去。
原本我是不想带她去的,但唐晨劝我一定要。「她没亲眼告别,哀伤永远过不去
。相信我,小芷。」
我这才将她梳妆打扮好,扶着去了。
很简单的告别式,只有师伯最亲近的人。他三任无缘的前妻,一大堆前女友,和
荒厄。
世伯和徐如剑是家属身分,朔致意后就走了。她看得破生死,但我和荒厄看不破
。
徐如剑变了好多,他的神采飞扬、嚣张跋扈全没了。他沉默消瘦,眼睛显得很大
,充满失眠的血丝。他跪在一旁,呆瞪着地板,机械似的回礼。
他的伤…恐怕不比我和荒厄轻多少。
世伯亲手主持丧礼,正在念讣文,抑扬顿挫,文辞优美,但我只顾着拭泪,实在
没办法欣赏。
荒厄散涣的眼神渐渐聚焦,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眼前的人是谁。
「…别念啦!」她突然跳起来,「不要念了啦!他这种家伙还想超度个屁啊!你
这说话不算话的家伙!你明明说要回来的…为什么变成一具尸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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