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晦暗,瞥了眼正拎着水桶去清理牢房血迹的两名皂吏,面无表情跟了上去。
江瑜左等右等言温松还没回来,打算自己先去江府吊唁,却忽听宝瓶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她急速道:“二爷回来了,马车就在府外,夫人走吧。”
江瑜将白云放下,起身往外走。
言温松把她拉上马车,又将清楣与她相处时发生的事情问了一遍,江瑜虽觉奇怪还是慢慢将事情仔仔细细重新说了,她说完时,马车刚好在江府门口停下来,江瑜由宝瓶扶着下去。
她又在灵堂前看见了江南,她这几日一直都在,无论江瑜何时去,都能瞧见江南的影子。
她知道,江南并不是在等她,亦不是真心吊唁孙妙音,而是为了趁机看一眼言温松。
言温松照例上香,接着撩起袍摆跪下,慢条斯理地烧着纸钱,他目光落在前方火盆窜上来的火舌上,无波无澜,只在偶尔对上江瑜的视线时,才有一点变化。
江瑜瞥一眼对面的江南,故意往言温松腿边挪了挪,也把小身子轻轻靠上他的,然后一张一张去拿他手里的纸钱,小心翼翼丢进火盆里,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孙妙音用的,她总想多烧一些,以后每年也要给她多烧点。
“小心袖口。”言温松伸手将她快要碰到火苗的袖子往上卷一些,又把火盆也往自己这边拉一点点,江南几乎快要碰不到了,她望了望自己与火盆的距离,将膝盖稍微往前挪了挪。
江瑜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把最后一张纸钱烧完,扯了扯言温松的袖子,再次故意道:“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
言温松微愣,正色道:“男女未知,大名等出生再定,不如由夫人先想个乳名。”
江瑜觉得他说的在理,真的皱眉认真思索起来,过了会儿,他扑闪着猫瞳问:“年年怎么样?”
言温松听罢瞬间了然,夸了句,“岁岁年年,夫人想的不错。”
江瑜自己也觉得不错,且哥儿姐儿都能用,至于大名,等生下来再让言温松取,但她还是要解释一句,“是年年有福!哼!”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言温松自然是她说什么都对。
江瑜得逞似的拿余光瞥向江南,果见她黯然的神色,竟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宝瓶这时候过来催了,言温松便牵着江瑜缓缓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瞧见江道台朝这边来,言温松步子顿了一下,凉凉道:“江大人,邓芸凤的命想好什么时候送过去?”
江道台拧了下眉,怒道:“我已经将她关起来面壁思过了,说到底江言两府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日前,就在设为灵堂的地儿,江大人说瑜姐儿是外人,怎么才过一天,又变成一家人了?”言温松讥讽似地轻笑,而后拉着低头的江瑜继续前行。
江道台面色僵硬,难看至极,他将手里的拳头捏紧,叫住他。
“你究竟想怎样?”他说话时声音居然染上一丝哀求,“怎样做你才能放过她?”
江道台望向言温松,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江瑜。
——孙家唯一留下来的血脉。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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