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长出一口气,她一向想在几兄弟之间讲究公平,公平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守规矩。她想要守规矩,却在有些许影响的时候,自己倒犹豫起来,替他们拿主意,做决定了。她掌家这么多年,居然还不如余氏看得清楚。
果然老了。
“去把文氏给我叫出来。”何氏说道。
文氏不是傻子,肯定知道何氏改变主意有她在里面出力了。反正都得罪人了,也不差这么一件,余氏便爽快的应了。
话一传到,没有意外的挨了文氏好多眼刀子,可那又怎么样,她又不会少一块肉。死道友不死贫道,本就是你该做的,她不过是帮何氏理家而已。
余氏回了屋,却还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留意两人的说话,虽然听不大真切,但听到院门响动,她打开门看的时候,何氏和文氏已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去了?余氏轻哼一声,又把狗蛋的房门推开一道缝,见狗蛋还在捧着书看,心里是又慰藉又心疼,忙把门大打开,心疼道:“天色太暗,怎么也不点灯,看坏了眼睛怎么办?”说着便拿起一旁的火折子吹燃点了蜡烛。
“娘,不碍事的。”狗蛋放下书,说道:“娘帮我备个烤火炉子吧。”下雨天冷,坐着不运动更是冰冷,身上多穿点还好,就是脚冻得快没知觉了。
“你咋不早说?”余氏牵起狗蛋的手摸了一把,“恁个凉,咋也不躲到被窝里去?”
他也想啊,可是一缩进被窝里,舒适得让他瞌睡都来了,还怎么看书?
余氏也不多说了,出门就去找炉子了。狗蛋嘴里所谓的烤火炉子也不过是用竹子编的一个小提篮模样,底部放着一个瓦罐盖子。秀秀正在烘烤衣裳,这火倒是也挺好弄。
听说这火是给狗蛋用的,秀秀又舀了一木瓢的柴碳,说道:“二嫂,这个没烟烧起来,给狗蛋用正合适。”
“好秀秀,嫂子没白疼你。”余氏笑着要去捏秀秀的脸。
“别,嫂子,你这一手煤灰的,弄脏了我的脸,我还得费力去洗。”秀秀撇开脸避开,“冷浇脸上水多冷啊。”
“臭丫头还敢嫌弃。”
“谁才说我好来着?”秀秀撇撇嘴。
余氏还要伸手,就听见院门啪的一下被人踢开了。
“有没有人?来搭把手!”
☆、一三六、 两家
张文山接过秀秀递过来的干帕子,擦了擦脸。
这帕子…他蹙眉,怎么有胡怪味?
杨柳穿得厚厚的,也被人请了出来,来整修屋顶的都是些男人,她不好窝在炕上。
“小姐,你怎么样?”张文山忙关切的问道,又转头嚷道:“药呢,煎好了没?”
这个老家伙,还真把这儿当他自个儿家了,嚷谁呢?她家里的人又不是丫鬟。因为拔的坏掉的菜苗,又为了少淋点雨,何氏和文氏两人速度很快,张文山指挥下人把东西搬到李家的时候,何氏已经回到家中。
“张伯没事的。”杨柳满脸潮红,咳嗽两声才自嘲道:“我也不知道自个儿的身子咋这么不争气,一点小风小雨就病倒了。”
还不是吃得差了,底子就弱了?当着何氏的面,张文山也不好太过,只是狠狠瞪了李聪一眼。
李聪也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辛苦去到镇上买了东西,却又拦不到马车回来,他们难道不像赚高价钱吗?肉都比平时贵了五文,他不买还有的是人,这些无良的商贩。抱怨着往家走,恰好遇到杨家的马车。偏分那个视杨柳为亲女的老头也在,他在他正经岳丈面前都没这么拘谨过,张文山这么一瞪,他也自知理亏,没敢说话。
这老家伙,在她的地盘还管教起她的儿子来了,有本事自己生个儿子去管啊。在她这里装大瓣蒜,信不信老娘挠你?
“亲家老夫人。”张文山喊道。
来了来了。何氏坐正身子,对方准备开战了。
“我看等天晴之后,从老槐树到家这一段路还是拓宽一下,这马车也好通过啊。”
噶哈?何氏的眼睛眨了眨,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哦哦,我当然也是愿意的,可这一路过来并不尽是我家的田地,想要拓宽。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腔调,还真是圆滑,可一点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当家夫人逊色啊,张文山在心里高看了何氏一眼。
“我也只是建议。毕竟路宽敞了,大家也好走道。”
想到来的时候一脚泥泞,张文山觉得这小路上长了些野草倒也还好,若是真的拓宽,还得想法铺个石板之类的…算了算了,还没提笔呢,就想到写出来之后必是锦绣文章,不是心中有丘壑就是癔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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