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他的意思。或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的梦都是一团糟。但在这儿,一切都很平静。干干净净。
“很抱歉,关于之前我妈妈的事,”他说道,“她有时比较麻烦。”
“她生病了吗?”
“也没有。”
“那她怎么了呢?”
他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头发里摩挲着,“十八个月以前,我爸爸在交通事故中去世了。”
他往草地上掸着烟灰,我们俩都观察着那些零星的火光,似乎过了好几分钟才完全熄灭。
“你想跟我说说吗?”
他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妈妈和我爸爸吵了一架,我爸爸气鼓鼓地想出门去喝酒。在过马路的时候没有看见车,两小时后,警察就到我们家敲门了。”
“真见鬼!”
“你见过被吓坏了的警察吗?”
“没有。”
“非常可怕。我妈妈坐在台阶上,用手堵着耳朵。警察站在走廊上,脱下了帽子,双腿瑟瑟发抖。”他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想要笑一笑,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的诙谐,“那些警察只比我大一点点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更糟了!”
“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带我妈妈去事故现场。是我妈妈执意要去的。其实他们不该让她去,因为爸爸的身体都被轧烂了。”
“你去了吗?”
“我站在外面而已。”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亚当和佐伊不同,或者说跟我在学校认识的那些小孩都不同。因为我们都是有伤口的人,是伤口把我们俩连在了一起。
他说:“我原本以为从老房子搬出来会好一点,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改变。我妈妈依然每天要吃成千上万的药片。”
“是你在照顾她?”
“差不多吧。”
“那你自己的生活呢?”
“我别无选择。”
他转过来,面对着我。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了解我,好像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你害怕吗,泰莎?”
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我注视着他,想要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出于礼貌。他用坚定的眼神回望着我。所以,我就告诉了他,我现在害怕黑暗,害怕睡觉,害怕手指交叉在一起,害怕小空间,害怕门。
“会过去的。大家总会觉得你已经得了绝症,就应该勇敢无畏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很多时候,就好像有一个精神病患在跟踪着你,仿佛自己随时都可能中枪而亡。但有时,我也会忘却几个小时。”
“是什么让你忘却呢?”
“人,还有干活。上次跟你在林子里,我整个下午都忘记了那种感觉。”
他缓慢地点着头。
一阵沉默。只是很短暂的沉默,但却是有形状的,就像垫子里面包着一个棱角分明的盒子。
亚当说:“我喜欢你,泰莎。”
我咽了一口气,嗓子很疼,“你喜欢我?”
“那天你到我家院子来,把你的东西扔进火里烧。你说你想要摆脱你的一切,你还说你从你窗户里观察我。很少有人会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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