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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达利乌斯的计划（第2页）

两人接着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流亡者大厅，人们都聚在了大厅的前半部较为空旷处为逝者祈祷念经。达利乌斯直接把奥莉维娅带到了灵柩前。奥莉维娅看着躺在棺材里的甘比希斯，他面无血色，面容枯槁，与两个礼拜前判若两人，不自觉的眼里也泛起了泪花。当然她不是法医，也不能做些什么，只好站在灵柩前双手抱拳闭上眼睛为甘比希斯祈祷。彼此虽信仰不同，可她毕竟为了救甘比希斯做了努力，达利乌斯也就没有去打扰她。等她做完仪式转过身来，达利乌斯才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他还有些话要跟她说。

当法迪在苏莱曼办公室看到那段影片时，它已经在网上传遍了，影片中一个包着黑色头巾的苍髯老人正在一块幕布前控诉着什么，时不时拿起一些打印的照片开始比划。临近结束的时候，影片忽然跳了一下帧，转换了一个场景，老人恢复了平静，开始反复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影片就遽然断了。但是老人念叨的那个名字法迪却很熟悉，那是自己不久前还见过的达利乌斯！

苏莱曼坐在座位上摩挲着下巴看着正在思索的法迪说道：“有什么感想？”

法迪试着解读影片的意思：“他是说现任总理帕尔提亚是异教徒假冒的？”

苏莱曼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还有呢？”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用，不会有人相信一个老头的胡言乱语的。”

“他可不是普通的老头。”苏莱曼感叹道，“甘比希斯可曾经是这个国家的领袖啊！”

听他这么说法迪也有些吃惊，因为看那老人的装扮和精神状态，就是一个普通的耄耋老人，甚至看环境还能感觉到一丝落迫，如果是曾经如此德高望重的话，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我知道你很吃惊，但这是事实。当然，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看他口气好像说帕尔提亚是自己的亲人，是真的吗？”法迪的阿拉伯语还不错，法尔西语却很一般，所以不太确定。

“是他弟弟，但正因为如此，人们才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权利的交接，虽然那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如果一个人久居乡野，并且还饱受诟病，那自然是没有人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所以还是跟我刚才说的结果差不多，是个没人理会的迟暮老人。”

“确实，放在平时人们自然不会再在意他说了什么，但特殊情况下就不同了。”

“什么特殊情况？”

苏莱曼笑笑没有马上解答法迪的问题，而是继续了解他对影片的看法：“你对后面那段怎么看？”

“就简短几句话，应该只是想夸一下自己的爱徒吧。”

“不不不，没这么简单。”苏莱曼又露出了标志性的黠笑，“在我们国家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他是想让这个人接替他的位置。”

“给达利乌斯？他现在应该自身难保了，谁来接替他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这就回到了刚才的那个问题了，现在兵凶战危、人心不稳，最重要的是这个甘比希斯——刚刚过世了！”

“啊？”法迪稍感意外，除了对生命逝去的惋惜，他对这些宗教的东西并不太感冒，“抱歉，就算一切如你所说的——会有一定的影响——那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者说你们能怎么利用呢？”

“好问题，那我说重点，他们派人联系我了，让我去参加葬礼。甘比希斯作为曾经的领袖，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这也是一个趁机打击帕尔提亚声誉的机会。但你知道的，作为军队统帅，我现在肯定是不适宜去的。而他的信使还说了，如果同意的话，就让我找你回信，这估计是不想在没合作前就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我想让你陪我的特使一起过去，顺便了解一下他的计划。”

“你之前的态度不是不想和他们合作么？”

“那是之前，现在他们有了新的一把手，而且确实做了一些事情，比如试着去动摇帕尔提亚宗教领袖的地位，我很欣赏他的头脑，所以对合作又有了兴趣。”

“他？你指的是达利乌斯吧。”

“难道你以为这些主意都是甘比希斯这个老家伙想出来的吗？”

经他这么一说，倒真像那么回事，搞得法迪竟也有些期待这次会面了，毕竟得到了对手的认可，这个计划至少看上去有了一定的价值。

在奥莉维娅的引路下，法迪和苏莱曼的特使拉明顺利来到流亡者大厅，与上次奥莉维娅来时不同的是：大厅已经恢复成了原样，人们来来往往一如往常，看不出半点葬礼的痕迹，三人不禁有些困惑，不知道达利乌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守候在大厅出口的卫兵直接把三人带到了殓房，示意他们先进去瞻仰遗容，达利乌斯不在里面，三人的目光自然聚到了正中的灵柩上，为了便于保存，甘比西斯灵柩的水晶盖已经盖上，但是仍然可以透过水晶玻璃看到里面的甘比西斯。法迪看这老人较之影片中的样子快瘦脱了人形，一脸惨白，骨纹凸出，已经看得出髑髅的形状，只剩了一层包皮，没有了血肉，心里暗自为老人叫屈，临死还被人当成了工具，希望他早日入冢为安；奥莉维娅捂着脸不忍直视，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她太容易共情，怕自己情绪失控；拉明是老一辈的信徒，作为前来吊唁的使者，依据教义来了段祷词。

礼毕，卫兵把三人带到了一间由废弃的闸门控制室改成的会议厅，达利乌斯已经正坐其中，见三人前来，他起身和三人分别握手，之后摆了个请坐的手势让三人落座。

众人坐定，达利乌斯便直言道：“都见过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他也不绕圈子，看得出来上位后人自信了很多，“既然德高望重的大阿亚图拉作特使前来，我就当是你们愿意合作了，可以这样理解吧？”（注：阿亚图拉，高级教职人员的职衔和荣誉称号。）

拉明应和一声点了点头，看了看法迪，示意谈判由他做主，法迪心领神会开口问道：“你们不是要办葬礼吗？为何把所有的东西都撤掉了？”

“战事紧急，既然要合作，当然要讲求效率。之后我会解释的。”

“那好，先说说阁下的计划吧。”法迪也不拖泥带水，上次带他去见苏莱曼时他就想知道计划的细节，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问了。

“计划嘛——并不复杂。”达利乌斯故意拖长语调买了个关子，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挨个看了看三人：“但允许我先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可以吗？”

法迪和拉明交换了下眼色，拉明捋了捋寸长的胡子，清了清嗓子答道：“你说吧，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会考虑的。”

“其实也没什么啦。”达利乌斯的表情放松下来，靠到椅背上，“有些问题总是回避不了的。我就直说了，我这里有这么多跟着我一起受苦的教友，扎格罗斯也是你们护的最后一战了，我不过想为教友们在胜利后谋个出路。”

其实大家都知道达利乌斯会提条件，对于复国，他不像甘比希斯那样纯粹，作为护卫长往往考虑得比较实际，对于利益不会等着人凭良心被动施舍，往往是这样有自我考量的人，会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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