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桃弶那只没受太大伤的手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头边,伏姬顺着她的意思把耳朵附过去,然后就听到她气若游丝道:“那个人身边有个暗卫,杀人的,叫疆一开始都是他抓住想要逃出去拒接的我,可后来我发现他主子虽然没有下达照顾我的命令,他却会主动买药给我、放在我房间的墙根我不能动弹了,他就帮我上药、给我擦身子,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他爱着我”
&esp;&esp;“你个傻子,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能见他一面?”伏姬依照她的说法,果真在一个小抽屉里找到了她之前收集起来的药,又手忙脚乱地跑来给她上,桃弶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推了她一把,“你真粗鲁”
&esp;&esp;伏姬也给气笑了:“他主子对你这样了,这不是下死手是什么?他还能来?”
&esp;&esp;然后她回过头,便在门外看见了一个无声伫立的身影。
&esp;&esp;见她看见了自己,疆沉默着踏入门槛,冷冷夺过她手中的药,动作熟练地开始涂抹那些烫伤和烧伤。桃弶娇媚妖艳的眉眼此刻无比柔和,她想要唤出他的名字,可疆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沉声道:“别出声,省着点力气。”
&esp;&esp;他的声音一听便是被人为破坏过,不比她现在的嗓音要好到哪里去。
&esp;&esp;他一边好生伺候着,桃弶一边望向一旁的伏姬,忍不住微微扯开唇角:“这个客人我从一年前就开始接了,疆也是那个时候和我认识的客人头部有疾,一旦头痛发作便要我用媚术压制,近些日子愈发严重了,所以才会这样”
&esp;&esp;难怪。伏姬深深叹了一口气。桃弶身上总是会有些细细密密的伤口,只是并不明显也不算严重,她便没有太过留意。
&esp;&esp;他们谈话期间,疆始终保持着沉默,就像一片阴影般笼罩着狐魔残破的身体,又温柔万分地替她擦拭着胸口和大腿上的污秽、涂抹上药物,他甚至没有对伏姬产生半分好奇,视线始终注视着桃弶,从未离开。
&esp;&esp;半晌,他突然道:“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esp;&esp;伏姬马上联想到之前白翦说的话,不假思索地接道:“新帝…?”
&esp;&esp;疆颔首,然后便不再多言,像一尊雕像般伫立在床前,偶尔俯下身用手帕仔细摩挲着伤口边缘,清理那些细微的污垢。
&esp;&esp;这下桃弶也没办法不相信了,她冲伏姬使了个眼色:魔族的恢复能力很强,有了疆的药物,她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届时便要选择离开了。而她卧床不能起的状态恰巧能给他们的逃跑计划打掩护,以免让馆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家伙给抓了把柄。
&esp;&esp;他们点灯盘算了一夜,又在,在伏姬眼中又如此难以理解。
&esp;&esp;白翦没有因为任何感情留下来或者做其他事,他对她的感情仿佛浅尝辄止于暧昧,可品尝又仅限于肉欲。他的眼神冰冷深沉,不似疆那般温柔缱绻,伏姬看不到爱,却能感知到他的欲他的念,和他心底藏着掖着的喜欢。
&esp;&esp;如果那些感情再浓烈些,是否也会变成爱情呢?
&esp;&esp;可爱情终究会破碎,无论是恋人死去还是一方背叛,带来的痛苦都是爱的无限放大倍。伏姬不明白桃弶是抱着怎样的念头在离开前同疆进行了那一次交媾,她只记得,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然怀孕时,脸上的笑容是灿烂而扭曲的。
&esp;&esp;她改掉了名字,从桃弶变成了桃疆,并且给半路生下的女儿取名叫桃意,漂泊叁人组变成了四人组,桃疆也从之前咋咋唬唬的激动性子变成了温良谦恭的少妇,她学会了敏捷应付婴儿带来的的种种问题,学会了抿唇笑成大家闺秀的模样,而只有当她抱着女儿时才会露出那过头的真实的笑容,像是在女儿的身上看到了疆的影子。
&esp;&esp;而秦温,也在一次次磨砺中慢慢成长起来:她似乎跟普通低级魔族一般,没有天赋,同族流传下来的能力也并未在她身上显现,可她却在日常生活中展现出了过人的模仿能力,连一些动作的细节都能完美表现出来。直到有一日他们误打误撞进了一片魔族的郊外领地,领地主人居然是拥有天赋的高级魔族,他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然后利用天赋让他们四个人陷入沉沉昏睡中,最后再把他们一道捆好送往了魔域。
&esp;&esp;那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魔域已经不再是一片完整的、可以在话语里拼合的地方了,它七零八落又千疮百孔,被几个强大的高级魔族瓜分,成为了每一个魔族都为之感到屈辱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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