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变了脸色。
等阿椿走后,她责问沈维桢:“‘飞凤’是你父亲送你的生辰礼,原说是要送你妻子的,你怎么能送给静徽用呢?”
沈维桢五岁生辰,是沈士儒和他一同过的最后一个生辰。彼时沈士儒尚在京中,见沈维桢爱听琴曲,废了不少力气才弄来“飞凤”“鸣岐”这两把古琴。
这两把琴都出自前朝第一制琴师之手,杉木斫,紫檀岳尾,其价值已无法用银钱衡量。
那柄“鸣岐”,沈维桢视若珍宝,又怎么会将“飞凤”赠予不通乐理的阿椿去用?
“古琴再好,搁置着也是浪费,”沈维桢说,“况且我未来妻子未必会琴,现在送给静徽,父亲若知道,也会欣慰。”
“话虽不假,唉……你倒不怕她损坏了。”
“再珍贵的物件也是拿来用的,损坏了去修,修不好再换一个,”沈维桢说,“制琴师昔日斫木做琴,也不希望它束之高阁。况且,静徽是爱惜物件的人,想必她不会辜负制琴师一片心意。”
什么话都被他说了,老祖宗只好叹口气:“你三婶母来同我说过几次,说想私下帮继昌看几个姑娘,若有合适的,等继昌科考后,再去相看提亲。”
又是这件事。
沈维桢心中不悦,面上不曾展露,颔首:“看来老祖宗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算不上人选,是平时看着好、和继昌年岁也相当的姑娘,我和你母亲拟了一张名单,你且看看,”老祖宗深知姻亲的重要性,才要和沈维桢细细商议,以免误了大事,“若有你觉得不合适的,就划掉;或有需格外留意的,我们也好安排早些相看。都不行,就另选,你若遇到合适的人家,也记下来,我同你母亲看一看。”
沈维桢点头。
赵嬷嬷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张纸,并无闺名,只写了门第出身和年龄。
沈维桢一张张看,划掉三个,又圈了两个。
若无意外,他圈中的这两个姑娘,将来会有一位嫁给沈继昌。
看到最后一张有名姓的纸时,沈维桢疑惑,停一下,仔细看,念出声:“尚书左仆射四子章简?”
“哦,最后一张,是为你剩下那两个妹妹准备的,”老祖宗笑,“都是年纪相仿的好儿郎,你若有时间,也可看一看。”
沈维桢将纸收起:“老祖宗没替静徽相看么?”
静徽比琳瑛还大些。
“我有个娘家亲戚,现如今住在城郊青石镇,”老祖宗说,“名叫李齐,打小没了母亲,家有百余亩良田,父亲不曾再娶,如今雇了人来做事,供他读书。这孩子争气,第二次乡试就中了举,现下正潜心备考——论起来,他还要叫你一声表哥。”
沈维桢说:“品行如何?”
蓦然,他想起那日听雪轩内,她眼睛看不清,睁大了眼,寻着声音找他,告诉他,她想嫁个家境殷实的。
只是家有良田百亩,显然还不够殷实。
“李齐很孝顺,他父亲爱吃鲤鱼,他回家时便立刻去钓鱼,风雨无阻。”
沈维桢说:“或许他就爱钓鱼。”
老祖宗继续:“李齐不仅孝顺,还很节俭,衣服常常缀着补丁,少购置新衣。”
沈维桢说:“看来家境并不富裕,静徽若嫁过去,只怕要吃苦。”
“他那不是买不起,是不愿买,是节俭。”
“嗯,不愿买,吝啬。”
“父亲年年都要裁新衣,他不裁,说新衣要先让给父亲穿,穿旧了,他再穿。”
“眼中只有父亲,结婚后岂不是会薄待妻儿。”
“维桢,”老祖宗奇,“他可得罪了你?”
“现在尚未,”沈维桢起身,“静徽的婚事还是交给我吧,您和母亲都不必费心。”
老祖宗想说你怎么能行?转念一想,静徽现在言行尚不足称为贵女,但如今已经去读女学了。况且,她的名字也要记在沈士儒名下,作为他的义女,待学识地位齐了,或许也能寻得一门贵婿。
倒是她近期被马夫人搅合得厌烦,没有想通。
沈维桢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认为,这样的人配沈静徽,着实糟蹋了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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