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领命,带着秋霜离开了。
虽是夏季,雨水也冷。
沈维桢见阿椿冷得耳朵鼻尖泛红,倒了杯热水,谁知阿椿完全不在意,自己冻得哆嗦,先宝贝地打开护在怀中的食盒。
“哥哥,我炖了雪梨百合润肺汤,最适合咳嗽的人喝,”阿椿说,“还有这个药膏,是南梧州那边的土方子,专门治被蝎子蛰。我小时候被黑蝎子咬了手指,发高烧,娘用它涂在我手上,当天晚上就退烧了,后来一个疤都没留下呢。”
见沈维桢站着不动,阿椿意识到什么,主动拿了药膏,先往自己手背上涂:“药材都是用府上的,而且我问过大夫了,他说过没问题,所以我才调配……哥哥若是觉得脏——”
香气更近了。
“不觉得脏,”沈维桢侧避,“说这些话,渴不渴?”
阿椿不好意思:“……一点点。”
沈维桢递过热水,她捧着杯子,仰脸一饮而尽。
一口气喝完水后,阿椿才想起仪态,腼腆笑一笑,按照秋霜教的,轻轻将杯子放回原处,认认真真地假装用手帕擦一擦唇角没有的水痕:“多谢哥哥。”
沈维桢视线盯着她的手,适才她展示药膏时,露出手指,茧子之外,的确没有虫咬后的疤,但有不少刀伤、绳子勒伤后的痕迹,一看便知做了不少重活。
“以前过得不好么?”沈维桢停一下,又觉这一问实在多余,说,“手上这么多伤。”
“还好,在香料铺和药铺帮工,累是累了些,但能学到很多东西;我笨,学得慢,才容易切到手,后来学会了,就不会再切到了,生活也越来越好,”阿椿说,“现在有了哥哥,我就过得更好了。”
她真心实意地说:“我感激哥哥,喜欢哥哥。”
屋内灯火温暖,外面风斜雨骤,沈维桢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唇,忽而侧身走,靠近窗子,将窗户关好。
清雅莲香犹如冤魂般纠缠着他。
他要怀疑自己风寒加重了,否则怎么只能闻到这股气息。
背对着阿椿,沈维桢问:“你怎么知道我用什么香?”
“我略学过一些调香,只要是闻过的香料,都能调配出差不多的,”阿椿如实说,“只要哥哥不嫌弃就好。”
“调香?”沈维桢转身,若有所思,空气之中,莲香犹在,若有似无,了犹未了,不由得问,“你今日用的香,也是你自己调配的?”
“嗯?”阿椿说,“我今天没有用香呀。”
蓦然。
沈维桢停住。
他意识到,这是她的体香。
幸好荷露适时敲门,守在外面,说衣服准备好了,要带表姑娘过去更换。
阿椿立刻起身告辞,临走前,不忘提醒沈维桢:“记得趁热喝汤呀,哥哥,药膏也要快快地抹,越早越好。”
她愧疚:“是我不好,不知道哥哥被蝎子蛰伤了;不然,这两日哥哥也不必受这份罪。”
沈维桢嗯一声,关上房门,将躁动的风雨一并关在外面。
寂静依旧。
只是书桌上多了阿椿带来的食盒,格格不入,不容置疑地入侵着他的领地。
汤水温热,沈维桢用勺子尝了一口,雪梨百合润肺汤,还加了银耳,他却只尝到一股莲香,还有些熟悉的、说不出的幽幽淡香,勺子向下探,沈维桢盯着碗底,没看到丝毫莲子。
他想到刚刚阿椿进门时,眼睛不好,差点被门槛绊倒,衣袖中一拢莲香,像荷叶包裹着一支半开的荷花苞;她向他走的那踉跄几步,凉风暗渡莲香,裹挟着潮湿雨气袭他满怀。
清脆一声,勺子撞白瓷。
屋外的荷露,刚送走表姑娘,正要向沈维桢回话,刚走到书房门前,就听见里面哐啷一声碎瓷响。
荷露站在门外,不敢进,问:“大爷,怎么了?”
静默后,只听沈维桢的声音。
“无事,”他说,“碗打翻了,让叶青进来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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