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桢说:“若是这样,祖母倒不必为难。子曦的母亲开设了女学,离书院并不远,我去打听打听,若是合适,可以将妹妹都送过去。”
子曦是他的好友,如今御史中丞的幼子。
“湘玫的娘亲是个溺爱孩子的,只是一味的宠爱,把孩子教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一点小事上斤斤计较,去女学读书,我以为正合适;琳瑛年纪虽小,但有姐妹作伴,也好些,”老祖宗叹,“唯独一个静徽,令我为难,她读书不多,只怕她跟不上;可若让她一人在府中,未免孤单。”
沈维桢没说话,似在思索。
老祖宗拿不准他的主意。
他是个心思重的。
侯府近几十年一直子嗣不盛,族谱上,沈士儒更是只有沈维桢一个儿子;二房三房资质平庸,如今不过谋些个闲差,也难以成什么大事。
再往下,最大的就是沈维桢,为父守孝三年,耽误了科考。
沈士儒刚过世时,不少人盯着侯府这块肥肉,破船还有三千钉呐!哪怕侯府如今大不如前,渐渐衰落,这百余年累积、攒下的家底也丰厚。沈维桢刚承袭爵位,一边提防着侯府往日结下的仇敌,一边应付那些想要趁机生事的东西,一边维持着和侯府交好的达官贵人,还要镇压下面蠢蠢欲动、闹乱子的部下。
老祖宗吃斋念佛,已不是为了自己。
她只祈祷犯了杀戮的孙儿能平平安安,血债她愿还。
沈士儒刚过世时,沈维桢就提过一次,要沈士儒最疼爱的阿椿和沈云娥一并殉葬,成全他们在一起的愿景。
老祖宗思及此,便心惊肉跳。
这件事原本要同李夫人商议,但李夫人不爱打理这种事情,只说问沈维桢意见,沈维桢想怎么做,她都同意。
“……沈云娥也是可怜,”老祖宗说,“有些事,我原不想对你说,怕辱了你父亲的名声。”
沈维桢问:“难道他还有什么好名声不成?”
老祖宗重重一声叹,示意赵嬷嬷离开。
房内唯余祖孙二人。
“沈云娥的夫婿,原是同她一起长大,后来,你父亲外放南梧州做知府,她夫婿就在你父亲手下做事。你也知道,南梧州瘴气横生,虫蚁毒蛇多,你父亲勘测地形时,不慎为毒蛇所伤,沈云娥有一家传治毒蛇咬的方子,及时救了你父亲一名——谁知,唉!”老祖宗说,“你父亲便看中了她,但那时沈云娥新婚不久,你父亲只写信告诉我这一件事,请我遣人送些女子用的珠宝首饰,好报答沈云娥救命之恩;又说都姓沈,最好连个宗,这样以后也能多帮扶她。”
沈维桢问:“后来呢?”
“后来,沈云娥刚有身孕,夫婿便病逝,单单留下她一个女子;”老祖宗看沈维桢,“再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沈维桢说:“老祖宗今日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沈云娥可怜,静徽也可怜;你当年提出殉葬,我没同意,也是因为沈云娥写信给我,求我能饶过静徽,她是无辜的——”老祖宗说,“世道如此,若没有你父亲,你让她们寡母孤女又怎么活得下去呢?这些事,说出去对你父亲不好,我便一直忍着。本想烂在肚子里,谁知……你该多疼些静徽。”
沈维桢说:“我没说不疼她。”
“那就多去看看静徽,别只是送东西,”老祖宗说,“你也知道,下人大多势利,你需待她更好些,才能叫人重视这位表姑娘;她在这府里,才能大大方方地过下去。”
实质上,她并不能确定静徽是否真……但,毕竟已经养在府上了,孩子又懂事,亲不亲的,也不打紧。静徽相貌好,养好了,将来嫁出去,对侯府也是一份助益。
沈维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问:“您是担心静徽跟不上功课?我去书院打听打听,看同窗谁家姐姐妹妹请过女夫子,若有那耐心足、学问好的,就请来一个,单独为静徽补课——您觉得如何?”
老祖宗欣然应允。
阿椿在两日后得知这个可怕的消息。
她居然要去上女学,等八月秋社过后就要去。
苍天啊,她连诗都没读过几首,怎能去上女学呢?
沈湘玫和沈琳瑛反应平平,她们自小就开蒙读书,以前是在家中请夫子教;现在去女学,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书、玩耍罢了。
还能交到更多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沈宗淑,从老祖宗那边听了些,知道主要是陪三个妹妹,更不怕了。
上学焦虑的顿时只剩下阿椿一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消息传来,说老祖宗为阿椿单独请了一位女夫人,专程教阿椿诗书,以助她跟上女学课程。
阿椿愁到连饭都少吃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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