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阿椿想入京的原因。
她需要讨老祖宗欢心,借侯府的势,为自己选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家。能做妻最好,若当真不行,为妾也不打紧,阿椿知道自己家世差,不曾奢望,只求对方富裕、大方,愿意为她母亲请医治病。
只要母亲能健康、活着,其他的,阿椿都不在乎。
为老祖宗请安后,恰逢今日流芳渚开诗社,老祖宗一心想让阿椿融入姊妹们,便让最稳重的三姑娘沈宗淑带阿椿过去。
阿椿识字不多,和读书作画相比,她更爱骑射渔猎。
沈士儒对她十分疼爱,曾手把手教她习字开蒙,看出她志不在此后,遗憾放手,不再拘束她。
是以,阿椿读过的诗句都没多少,更别谈作诗。
就连“诗社”,也是第一次听说。
阿椿只知道社火。
沈宗淑是二房的女儿,早已定了婚。她是姐妹们中最年长的一个,最是怜贫惜弱,今日开诗社,还有不少与沈府相交好的贵女公子前来,阿椿一个都不认得,全靠沈宗淑一一仔细引荐。
她努力记住每一张脸。
尤其是那些公子,说不定她的未来夫婿就在其中。
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到众人作诗时,阿椿就安安静静坐着了,盯着沈宗淑姐姐写。
阿椿看也看不明白,为什么“鱼”后面要跟着“戏”、“柳”要“乱”,为什么是“新蝉”还要“懒梳妆。”
蝉都是一年生,从地底爬出来,没几日就死去了,不都是新的吗?难道还有新蝉旧蝉吗?况且,蝉是虫子,都没有头发没有手,又怎么会梳妆呢。
字全认识,放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阿椿眼巴巴地干看着时,沈维桢正在睦和堂同老祖宗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们母女,”老祖宗叹气,“说来也怪我,当初沈云娥新寡,你父亲写信回来,说她曾救过他性命,现在孤苦无依,遭人欺凌,实在可怜,想要纳她做妾。我觉得不合适,不肯。谁知他不声不响,竟在外面养着了。唉!无名无份,还捏了个‘远房表哥’的由头……你六岁那年生的那场急病,险些要了你的命去。谁知道那么巧,沈云娥即将临盆,你父亲——”
“老祖宗,”沈维桢打断,“您别再说了。”
六岁时,他险些丧命,请来的御医都摇头说没法子了,准备后事吧。李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只希望沈士儒能赶来看他。万一有个好歹,沈维桢也能见见父亲。
但沈士儒在南梧州。
沈维桢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拣回一条命,醒来时也不见父亲。痊愈后才得知,他敬仰的父亲,正在南梧州陪他的“远房表妹”。那位远房表妹刚刚诞下一女,名唤阿椿,母女平安。
此后更甚。
沈士儒性格刚正,不肯趋炎附势,直言不讳,常遭弹劾,十余年升升贬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放,极少回京。沈维桢很少同父亲相处过,只听人讲,沈士儒常伴沈云娥母女回南梧州,有人更是见过他手把手教阿椿写字、玩闹。
……
“静徽既然已经进了侯府,我就会将她当作亲生妹妹看待,”沈维桢说,“老祖宗,您放心,该给她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缺。”
老祖宗看着他,也觉对不起这个孙儿。
阿椿无辜,沈维桢更是无辜。
然而,沈士儒已逝,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一切宽慰都是枉然。
如今,沈士儒名义上没有任何妾室,只有夫人李德姝,以及她所诞育的唯一长子沈维桢。
“沈云娥毕竟救过你父亲一条性命,”老祖宗说,“我老了,也不期望你能将她们母女俩当作正经亲戚,只照拂一下。说到底,阿椿她终究……”
她声音越来越低,没说完。
“我知道,”沈维桢说,“表姑母的病,我会尽力寻医救治,算是报她一条人命。”
停一下,他望向桌上青瓷瓶,纤长温润,恰如烈阳下的一抹天水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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