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说着,把白服扔到另外一张椅子上,附身抱了许济沧一下。
怀里的人几乎没什么分量,像抱着一捆晒干的芦苇,外头裹了层单薄的褂子。
骨头硌人,肩膀、后背,哪儿哪儿都硌得慌。
皮肉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松弛,没什么弹性,仿佛里面的气力早就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勉强撑着的空架子。
爷爷身上有股淡淡的、陈旧的气味,混着中药的苦香和老人皮肤特有的、类似旧纸张的味道。
许文元感觉到这股气味里似乎还掺进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像深秋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风一过就要落。
也不知道功德值有没有用,许文元准备试一试。
许济沧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许文元的后背。
回手rua了一下那只拴起来的大猫,许文元大步走出院门。
要回医院做手术,累点忙点倒没什么,至于和李主任闹掰,自己要被踢去急诊科,许文元更是不在意。
他一个科室主任,算个屁。
许文元有9种办法弄死他。
作茧自缚?许文元可没这方面的苦恼。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房子。
油田的福利待遇还是很好的,虽然住房已经商品化了,但油田职工还是有分房的待遇。
现在是短暂的双轨制的年代。
在这个年代,研究生还是很值钱的,所以许文元也有一套单位分的房子,就在医院对面。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动过手脚,那套房子据说是凶宅,女主人吊死在家里。
许文元作为医生,作为唯物主义者,肯定不信这一套,便搬去住下。
上一世这套房子违规卖掉,供李嫣出国,后来许文元还赔了医院一笔钱。
直到20多年后,许文元看见一则新闻,那套房子被后来的房主租出去,租户修理天花板的时候发现了五百万现金。
虽然那时候许文元不缺五百万,他每周开车绕华东绕一圈,做十几台手术,几百万也就是他一个月的收入,但也多少有些遗憾。
这可是1999年。
回到单位分的房子,拿出钥匙打开门。
光线穿过窗户,在覆着薄尘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斑,空气里浮动的微尘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屋子有些老旧,墙面下半截刷的浅绿色墙裙油漆已有些剥落,窗框是旧式的木头的,漆皮起了泡。
除了墙角一个孤零零的衣柜和一张床,屋子中央便只有那张深褐色的老式写字台最为显眼。
写字台很大,桌面上却异常干净,只在一角整齐地摞着几本厚重的医学书。
最上面那本,深蓝色的布面精装封面已经磨损,边角露出了灰白的纸板,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却依然清晰—《黄家驷外科学》。
第五章从天而降的五百万
静悄悄的。
一切都和记忆中那则新闻配图里的场景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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