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后半程,酒喝开了。
我们这桌儿像个5a级景点,老有目光往这边瞟。几个年轻武将端着酒过来,嘴上说着“敬贺公”,眼珠子朝我这转得都快抽筋了。
老贺眼皮都没抬,两句话就把人撅回去了。
贺璟那边更热闹。
刚立的军功跟开了光似的,同僚、旧部、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文官都凑上来,一杯接一杯。话里话外都是“年少有为”、“虎父无犬子”,捎带着总想往我身上扯。
贺璟酒喝得干脆,话却少得可怜。
直到独孤明月端着杯琉璃酒,仪态大方地走过来。
四周的喧闹瞬间低了一档。
好家伙,原来古人也爱嗑cp。
“贺世兄。”她声音清亮,“明月敬世兄一杯,世兄北疆建功,威震胡虏。”
举杯的姿态无可挑剔,目光坦坦荡荡地看着贺璟,完全不在乎周围瞬间竖起的耳朵。
贺璟顿了顿,举杯:“郡主过誉。”
“世兄当得起。”独孤明月微笑,一饮而尽。
喝完,她目光转向我,笑意深了点,“萧妹妹方才的箭术,实在令人惊叹。改日若有空,还请妹妹不吝赐教。”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她不再多言,对贺璟极轻地颔首,转身离开。
散席出来的时候,我脚下有点飘。
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给我杯子里倒的不是果酿,是正经的三勒浆。等发现的时候,大半杯已经下肚了。
贺璟走在我旁边,隔得比平时近半步。
上马车时,我晃了一下,他伸手虚扶了一把,等我站稳就松开了。
“当心。”他声音很低。
“没事儿,”我摆摆手,舌头有点不听使唤,“就、就有点儿晕。”
他看我一眼,没说什么,等我上了车才跟上来。
车厢里黑,帘子一放,外头的动静就隔开了。
我靠着车壁,脑子里乱糟糟的,薛静姝那张气歪的脸,杨广隔着人群看过来的眼睛,还有那首诗……
烦。
车轮轱辘轱辘响。
我换了个姿势,脑袋在车壁上轻轻磕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动了。
一件东西轻轻盖在了我身上。
我睁开眼,借着帘缝透进来的光,看见是贺璟的披风。料子很舒服,还带着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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