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搜寻了半天词汇,奈何才疏学浅,硬是卡在了这里。
闻叙宁笑问:“真是惊为天人?”
“对对……唉!”裴明月懊恼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别开脸低叹一声。
松吟咬着唇肉,有些无措,他满心满眼都是闻叙宁,刚刚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旁人。
“好香,我来看看小爹做了什么好吃的。”闻叙宁掀开了食盒。
饭食被他用干净厚实的布巾层层包裹起来保温,现在还冒着热气。
户部的工作量并不小,某些账目还十分烧脑,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闻叙宁端起油渣拌饭,白米饭油润润的,上面还有几块清脆的小腌菜,是松吟在村里时腌的,味道微酸,很是开胃,碗底还铺了清炒菜心。
裴明月凑了过去:“好香好香。”
“……裴娘子还没有用饭吗?”松吟抿了抿唇,趁她没有抬头,向闻叙宁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就只带了一碗饭,却不知闻叙宁这里还有一位饿狼般的同僚,这可怎么办呢?
裴明月心痛地点头:“舍弟还没来。”
他这幅为难到眼神求助的样子很有趣,闻叙宁默不作声地收进眼底:“好了,去拿你的饭盒,我分你一些尝尝。”
“寄月娘大气。”裴明月朝她竖起大拇指,乐颠颠地回去取饭盒了。
“……叙宁,你还够吃吗?”松吟蹙了蹙眉头,“你上值很辛苦,万万不能饿肚子。”
闻叙宁:“嗯嗯,够的,待会明月的幼弟来送饭,她也会分给我吃。”
幼弟。
松吟的眉头缓缓松开,他低垂的眼睫遮掩了所有的情绪:“是吗。”
“这次的菜心好甜,小爹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她把手中的账簿搁置在了窗台,“不过,家里距离公署并没有很近,小爹这样来回跑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的。叙宁,我能看看账簿吗?”松吟看向那本册子的眼中都透露着渴望,他是真的很爱学习。
闻叙宁欣然应允,侧身到他面前,说:“偷偷的,我帮你挡着点。”
账簿什么的带不出去,但廊下还是公署的区域,在半开放区域偷偷看不算违规。
裴明月在堂内品尝他的手艺,廊下空旷安静,她听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朝堂下发的总额是平的,”松吟悄声道,随后又觉得不对,歪了歪头,幕篱的轻纱也跟着偏了一下,“报销总额都是平的。”
闻叙宁应声看去,那是他随手翻开了一页,自己并没有检查到那,便偏着头,就着他的手看:“小爹口算很快啊……等等。”
如松吟所说,账都是平的,但有几笔转运损耗数值偏高。
像是提前算好的数字。
不细看是很难被发现的。
她注意到度支司的人都是大致核验一遍,譬如松吟方才那般,下发和报销总额对得上便算过。
户部的账太多,什么赈灾银,军费俸禄粮草,一本册子里几百上千条细目,一条一条核对,三天三夜都核不完。
单看一笔并不起眼,但七笔叠在一起就是人为克扣。
单看一笔,不过几钱几两的偏差,在浩繁赈银里不起眼的很,可将半年间,数路州县的银账全部归总,一笔笔叠算,那些零散的数目竟像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大。
闻叙宁捧着那半碗饭,笑了一声:“小爹,你立大功了。”
平账下藏着的,很可能是财政漏洞。
户部的吏员们看账疲劳得很,面上过得去就行,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不细查,也不敢细查。
查出什么大问题,得罪了上面的人,很可能丢了饭碗。
松吟还在一点点核验,听她这样说,绷直了唇线:“叙宁也觉得不对,那,这件事要上报吗?”
“先细细查一遍,看究竟能缺多少。”
她的身份从基层做起是最合适的,沈元柔会把她放在这里,看来早就知道这些东西有问题了。
京城少不了一阵血雨腥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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