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点血色。
“拿着灯。”她把灯盏递给松吟,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勉强接过,用两只手捧着照明。
闻叙宁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沉默着去试探她的脉搏,转头看向松吟,摇了摇头:“失温了。”
明显死了有一会了。
她大致推断了一下,是她们刚回村的时候,只是那时候松吟忙着收拾,没有及时查看她的情况。
逝者已逝,闻叙宁还是更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我看看,烫到手了吗?”闻叙宁捧起他的一只手,松吟的指腹冰冷、柔软,被冻得有些红。
好在这水不是滚水,否则他要吃些苦头了。
松吟很少这样失态。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尸身,不论闻叙宁说什么,松吟都没有给出反应,直到她捧起他的脸:“小爹,看着我。”
“叙宁……”他鼻子一酸,小声唤她。
被她的视线笼罩,松吟抿了一下唇,尝到一点咸味,他眼睛里的茫然无措也无处遁形:“叙宁,我……”
眼泪大滴大滴掉落。
闻叙宁用指腹擦了擦他湿润的眼尾:“是自然死亡,别哭。”
“是我没照顾好妻主,我、我不该去镇上的,”松吟的眼泪越来越多,她擦不完,掌心都被浸湿了,“如果不是我,妻主她……我没有让叙宁见到妻主最后一面。”
松吟不停地自我谴责,情绪几欲崩溃。
“小爹,不是你的错。”
“都怪我,我是男子,应该在家中守着的……”松吟忽而被卷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他心头颤了一下,抬眼望着她。
烛火照亮了闻叙宁的脸。
她没有难过,墨色的眼瞳宛如深不见底的平静湖泊,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松吟也安静了下来,一只手慢慢地回抱她:“抱歉。”
他知道,闻叙宁永远都能这样平静,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乱了阵脚。
他不该慌乱的,他有叙宁。
“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你已经很棒了。”
“你不觉得我很没用吗,”松吟忍不住,他的心明明浇筑的那么僵硬,却还是被闻叙宁破开了一个豁口,“我、我只会拖累你,连照顾妻主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你是最有用的人。”
闻叙宁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请郎中来为你把脉,他可是很有名的人呢,母亲她本就行将就木,是你延长了母亲的寿命,就连郎中都因此感到震惊,松吟,你创造了奇迹,让一个瘫痪昏迷多年的人多活了这么久,你是多么厉害的郎君啊……”
“谈何抱歉,这对你不公平。”
她的怀抱那么温暖,说出来的话也那么动听。
松吟任由自己轻轻倚靠着她,只是听她说着话,被她这样温柔地抱着,就觉得好像一切也没有那么糟,因为叙宁会摆平一切。
她说:“你休息一下,这些交给我吧。”
“别哭。”
松吟应声乖乖点头,眼泪还是大滴大滴地滑落,被他一下下抹去。
他不是在哭死去的妻主,他在哭自己。
他其实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病的要死的女人,如闻叙宁所说,他和名义上的妻主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照例给她喂饭,换洗衣服。
只因为他是冲喜郎君,照顾妻主,是郎君的分内之事。
可这个唯一能联系他和闻叙宁的人,在今天死掉了。
随着她体温的消散,他和闻叙宁的关系仿佛也越来越远。
亡母的未亡人,多么冰冷且遥远的称呼。
他好想问问叙宁,还要不要带他去京城,可妻主死了,不论叙宁如何安慰他,松吟都清楚,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然也是他的错。
清石村的男人,是不该出远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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